《鲁道夫·冯·阿萨伯与他的孩子们》:孩子们一个都没看画家,只有抱娃娃的女儿望向了我们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Rudolf von Arthaber and his Children
画家:弗里德里希·冯·阿梅林(Friedrich von Amerling,1803—1887)
年份:1837 年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221 cm × 155 cm
收藏地:美景宫美术馆(Belvedere)

《鲁道夫·冯·阿萨伯与他的孩子们》 阿梅林

我喜欢把这幅画当成一间可以参观的房间,先别看人,先找东西。父亲阿萨伯坐在右侧,穿条纹外套和花纹马甲,一只手搭在铺着红色图案毯子的桌边。桌上有茶杯和一只带盖的铜壶,窗帘是暖暖的金黄色,光从右边漫进来,落在一家人身上——这是维也纳一个富裕家庭的下午,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。

再往中间找。戴宽檐草帽、系着黄丝带的女孩是女儿埃米莉,她抱着一个洋娃娃,是全画唯一正眼望向我们的人。她前面的男孩低头摆弄手里的木匣,另一个穿蓝上衣的男孩坐在地板上,手里捏着一把合起的折扇,草帽就扔在脚边,帽檐还压着一本书。地板右下角甚至躺着一副球拍,左下角是拼花的木地板——孩子们的世界,乱中有序。

别漏了两个角落:左边的沙发旁摊开着一本画册,沙发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几乎看不清面孔的深色肖像;右下角的花盆里,一朵白色的马蹄莲正开着。阿萨伯是维也纳的纺织业巨头,也是当时有名的艺术收藏家,他的家本身就是一座小美术馆,请当时最红的宫廷肖像画家阿梅林来画全家,等于把收藏又添了一件。阿梅林给皇帝弗朗茨一世画过肖像,在维也纳是数一数二的人物。

这正是「比德迈尔」时代的气质:外面的世界动荡,市民就把幸福收进客厅里。同在美景宫,瓦尔德米勒画下《艺术家的母亲》和《基督圣体节的清晨》,和阿梅林是同一个维也纳、同一份温情。

中国人家里的祖宗画像,人人正襟危坐,是给后人看的体面;这幅画却反过来,只留小女儿一个人望向画外,其余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。我看着她怀里的娃娃忽然明白:所谓全家福,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整齐,是每个人都以为这一刻不会过去。

(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为公有领域作品高清图,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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