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易北砂岩山脉中的岩石景观》:德国浪漫派的“灵魂风景”

卡斯帕·大卫·弗里德里希《易北砂岩山脉中的岩石景观》
卡斯帕·大卫·弗里德里希《易北砂岩山脉中的岩石景观》,1822–1823年,布面油画,约97 × 74厘米,美景宫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Rocky Landscape in the Elbe Sandstone Mountains (Felsenlandschaft im Elbsandsteingebirge)
  • 画家:卡斯帕·大卫·弗里德里希(Caspar David Friedrich,1774–1840)
  • 年份:1822–1823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约97 × 74厘米
  • 馆藏:美景宫美术馆(Belvedere),维也纳

我把《易北砂岩山脉中的岩石景观》的图片存在手机里,隔段时间就翻出来看一遍,我每次注意到的地方都不一样:画面中央,一座天然的岩石拱门(诺伊拉滕岩门)从雾气中浮现,像大地的骨骼;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横在前景,枝干指向天空;远山在雾里层层隐去。我是个看了半辈子画的普通人,我想把自己看这幅画的顺序,老老实实讲给同样喜欢它的人听——我先看什么、后看什么,我都摊开来说。

画面中央,一座天然的岩石拱门(诺伊拉滕岩门)从雾气中浮现,像大地的骨骼;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枯树横在前景,枝干指向天空;远山在雾里层层隐去。这不是写生,而是一座”心灵的纪念碑”——弗里德里希把易北砂岩山脉(萨克森”小瑞士”)的几个标志性景观拼进了一幅画。

我看这一段记载时停了很久:弗里德里希是德国浪漫主义风景画的旗手。我对命运二字格外敏感——我见多了偶然,我反而不太相信艺术史里的必然,我总觉得每幅留存下来的画,都有它侥幸的一段。

弗里德里希是德国浪漫主义风景画的旗手。他画风景从不”如实记录”,而是把自然当成灵魂的镜子:雾是神秘,枯树是死亡与重生,岩石是永恒。这幅画1822到1823年间完成,正值他创作最成熟的时期,每一处细节都在说:自然是有灵魂的。

19世纪初的德国四分五裂,拿破仑的铁蹄刚踏过。像弗里德里希这样的艺术家,用画笔寻找”德意志的灵魂”——而灵魂就藏在本土的山水里。易北砂岩山脉的奇峰、雾气、森林,成了德国浪漫派心中的”国家风景”,就像长城之于中国人。

这幅画后来入藏维也纳的美景宫美术馆。奥地利和德国共享着德语文化,弗里德里希的”灵魂风景”在维也纳找到了安身之所。今天它挂在美景宫,画面里的雾气仿佛还在流动——200年过去,浪漫派的雾还没散。

第一,找”背影人物”——他很多画里都有 facing 自然的人(这幅没有,但精神相通);第二,看”光”——永远是黄昏或清晨的微光;第三,感受”崇高”——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,不是恐惧,而是敬畏。

站在《岩石景观》前,别急着看懂。先站一分钟,让雾气漫进心里。弗里德里希想告诉你的,从来不是”这里很美”,而是”在这里,你可以遇见你自己”。

中国人看山水,看的是可以游、可以居的境界;我站在这样的风景画前,总忍不住拿它和范宽、郭熙对照。常有人问我东西方风景画谁更高,我从来不这么比——我看的是画里的人把自己放在了哪里,我把人找到了,画在我眼里才算站稳了。

离开这幅画之前,我最后想说的是:好画是有体温的。我与美打了半辈子交道,我见过太多人被一幅画安慰的瞬间——我自己也被安慰过,所以我信这种瞬间。下次你站在它面前,不必急着拍照,先替我多站一会儿,看看我说的那些细节,是不是也在等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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