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Elisabeth Waldmüller, the Artist’s Mother (Elisabeth Waldmüller, die Mutter des Künstlers)
- 画家:费迪南德·格奥尔格·瓦尔德米勒(Ferdinand Georg Waldmüller,1793–1865)
- 年份:1830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94.7 × 75.4厘米
- 馆藏:美景宫美术馆(Belvedere),维也纳
有人问我,看了这么多年画,还会不会被一幅几百年前的画打动。我的回答都在《艺术家的母亲》这样的作品里:深色的长裙、白色的蕾丝帽,一位老妇人安静地坐着,双手交叠,眼神温和地望向画外——望向正在画她的儿子。我越看越觉得,老画的新意不在技巧,在它照见了每个时代的人心——包括我自己的。
深色的长裙、白色的蕾丝帽,一位老妇人安静地坐着,双手交叠,眼神温和地望向画外——望向正在画她的儿子。这是1830年,37岁的瓦尔德米勒为母亲伊丽莎白画的肖像。没有华丽的背景,没有刻意的姿态,只有一个儿子眼中最真实的母亲。
读这幅画的来历时,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一段:瓦尔德米勒是奥地利比德迈尔时期(1815–1848)最伟大的画家,以阳光灿烂的风景和细腻入微的风俗画闻名。我读过不少老画的流传史,我深知一幅画能留存到今天,靠的往往不只是画得好,还有一连串阴差阳错的运气。
瓦尔德米勒是奥地利比德迈尔时期(1815–1848)最伟大的画家,以阳光灿烂的风景和细腻入微的风俗画闻名。但这幅母亲肖像,是他所有作品里最克制、也最动人的一幅:笔触收敛了,色彩沉静了,只剩下深情。
在奥地利,瓦尔德米勒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齐白石——家喻户晓,作品印在各种画册和明信片上。他早年是维也纳美术学院的教授,却因为主张”走出画室、面对自然写生”而和保守的学院派决裂,晚年甚至被学院停职。这位”叛逆教授”的现实主义主张,直接影响了下一代奥地利画家。
这幅《艺术家的母亲》1882年由维也纳美术学院画廊转入美景宫收藏(馆藏编号173)。画里的母亲伊丽莎白终年陪伴着儿子,见证了他从学院宠儿到”叛逆者”的全过程。儿子用画笔留住母亲的模样,母亲用一生守望儿子的理想——这幅画里,有双向的爱。
艺术史上最动人的肖像,很多都画的是画家的亲人:伦勃朗画母亲,惠斯勒画母亲,瓦尔德米勒也画母亲。因为只有面对亲人,画家才会放下所有的技巧和算计,只剩下观看和爱。
今天它挂在美景宫美术馆。站在画前,你会发现老妇人的眼神仿佛在对你说话——那是一种穿越了195年的、母亲特有的温柔。瓦尔德米勒画过无数风景和名人,但这一幅,是他留给全世界的一封家书。
我看肖像会多一层职业病:先想这幅画挂在哪里最合适、什么光线最衬它——我想得越细,越说明这张脸抓住了我。中国人物画讲传神写照,顾恺之说神在眼里;我看这张脸时想的也是同一件事——神,到底藏在哪一笔里,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
文章写到这里,我又把画翻出来看了一眼。看了这么多年画,我最珍惜的仍是这种时刻:一幅老画忽然和我个人的记忆接上了线,它就不再只是美术馆墙上的一个名字,而是我自己的事了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