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冰》:国家美术馆本来想买另一幅,临时改主意留下了它

汤姆森《春冰》
汤姆·汤姆森《春冰》,1915–1916年冬,布面油画,72.0 × 102.3厘米,加拿大国家美术馆藏(渥太华,馆藏编号1195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Spring Ice
  • 画家:汤姆·汤姆森(Tom Thomson,1877–1917)
  • 年份:1915–1916年冬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72.0 × 102.3厘米
  • 馆藏:加拿大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Canada,渥太华),馆藏编号1195

我看汤姆森这幅《春冰》先想起北方的开江:每年春天冰面开裂、河流重新流动,当地人叫水开。画的是安大略阿尔冈昆公园的独木舟湖,1915年春,汤姆森早早回到公园,一个多月画了二十八幅小稿,信里说冰面只要来一阵好风就会碎开。冰裂开的声音我太熟悉了,所以这幅画里那层薄薄罩着的淡蓝寒气,我隔着一百年都觉得冷。

画的是湖水“醒来”的那几周

我凑近了看,笔意和用心都藏在这一段里。安大略省阿尔冈昆公园的独木舟湖(Canoe Lake),每年春天都有一段短暂的时节:湖冰开始融化、开裂,河流重新流动,当地人把这叫作“水开”。1915年春天,汤姆·汤姆森比往年更早回到公园,到4月22日给友人的信里说,他已经画了二十八幅小稿,还特意提到冰面“只要来一阵好风就会碎开”。

我退后半步再看,这一段的分量才显出来。冬天回到多伦多,他住进罗塞代尔画室楼后院一间简陋的小木屋,以每月1加元的租金把它当画室,在那里把春天的写生放大成这幅72 × 102.3厘米的正式画布。画面的结构被他处理成一层层横向的色带:前景的土坡与几棵树分列左右,中景是正在解冻的湖面,远景是低矮的丘陵。比起写生稿偏暖偏浑的色调,成画用了更明亮的绿、粉、黄、蓝与白,最后又薄薄罩上一层淡蓝,把整体对比压低——像隔着一层早春的寒气看湖。

一笔300加元的“改主意”

我看这一段时,忍不住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。1916年3月至4月,安大略艺术家协会展览上,汤姆森展出了《春冰》和同年冬天画成的另外三幅大画。国家美术馆的馆长埃里克·布朗与银行家埃德蒙·沃克爵士原本相中的是另一幅《北方大地》(In the Northland),是蒙特利尔的受托人弗朗西斯·谢泼德医生劝他们改了主意——最终美术馆以300加元买下《春冰》,编号1195,自1916年起一直藏在馆里。

我先不急着下判断,把这一段的来龙去脉看完。当时的评论毁誉参半:有人嫌他的颜色“猛烈得不讨喜”,也有评论称《春冰》等作是他最好的作品,说他“既现代,又始终是他自己”。仅仅一年多以后,1917年7月,汤姆森在独木舟湖溺水身亡,年仅39岁,死因至今仍有种种猜测。他没能等到1920年“七人画派”正式成立,却被公认为这个加拿大最重要画派的先行者——他的大画没有几幅,《春冰》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幅。

我看这幅画

我再看阿尔冈昆的湖,湖还是那片湖,春天的水开年年如期。这幅画最打动我的是那笔改主意:国家美术馆本来相中另一幅,受托人劝他们改买《春冰》,300加元,1916年入藏。我太知道改主意需要眼光与担当,买错了是笑话,买对了是传奇。中国画收藏史上这样的故事也多,慧眼往往就赢在临门一改。我站在画前想,汤姆森没能看到这幅画后来的地位,可冰每年春天照样碎开,像替他把话说完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