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朗蒂德的冬天》:他把加拿大的冬天画成了巴黎人抢着买的风景

克拉伦斯·加尼翁《洛朗蒂德的冬天》
克拉伦斯·加尼翁《洛朗蒂德的冬天》,1910年,布面油画,60 × 81.3厘米,加拿大国家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In the Laurentians, Winter
  • 画家:克拉伦斯·加尼翁(Clarence Gagnon,1881–1942)
  • 年份:1910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60 × 81.3厘米
  • 馆藏:加拿大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Canada, Ottawa)

雪,我这个北方人看得最亲

我看加拿大的冬天,先想起北方老家的大雪——那是我最早的记忆;如今加拿大的冬天又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所以加尼翁这幅《洛朗蒂德的冬天》一展开,我立刻认出了那种冷:积雪的山丘、静默的村庄、冷冽而清澈的空气。加拿大人看了会心一笑,这就是我们的冬天;我看了也想笑,因为这也是我的冬天。他1881年生于蒙特利尔北郊,父亲是法裔、母亲是英裔,16岁那年违抗父亲的意愿进了蒙特利尔艺术协会学画——这个叛逆少年,日后成了加拿大最会画冬天的人。我欣赏这种违抗:真正的天赋,往往先以不听话的样子出现。

巴黎人抢着买加拿大的雪

1913年,加尼翁在巴黎一家大画廊办个展,展出75幅作品,其中54幅是加拿大的冬景与村庄,当时的评论说艺术界对冬景的热情无边无际——巴黎人抢着买这个加拿大人画的雪。我太懂这个场面了:冬天在加拿大人眼里是日常,在巴黎人眼里是异域风情。他赚到的不只是画款,更是加拿大艺术在国际上的第一张名片。他早年以蚀刻版画成名,后来为追求色彩转向油画,这幅1910年的作品正是转向之后的代表作,1912年就被加拿大国家美术馆购入,是馆藏早期的重要作品。

他1924到1936年长居法国,还为加拿大文学名著《Maria Chapdelaine》绘制过插图,那部小说讲的正是魁北克乡村的坚韧生活——画雪的人去画雪的故事,再合适不过。我把他的雪和中国画里的雪对照:范宽的雪山是雄浑,加尼翁的雪是日常;一个让我敬畏,一个让我亲近。今天这幅画挂在渥太华,画面上的雪下了一百多年还没有化的意思。我每次在冬天的雪地里想起它,都觉得亲切:原来把故乡的日常画好,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远行。

我最后想补的是雪的颜色。凑近看,加尼翁的雪不是白色的,是蓝的、灰的、带一点暖黄的——那是雪在阴天和晴天里真实的样子。我生活过漫长的北方冬天,知道雪从来不是一种颜色。他画得准,靠的不是技巧,是在雪里生活过。我每次看这幅画,都像回了一趟北方的老家:村庄沉默,空气清冽,一切都慢了下来。这份慢,是我最想留住的。

我最后看的是村庄的烟囱。雪把一切都盖住了,只有炊烟提醒我,屋里有人、有火、有晚饭。我看冬景最爱找这样的细节:严寒是真的,生活也是真的。加尼翁把两者都画进去了,所以他的冬天不绝望,我看着看着,心里反倒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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