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维纳斯与丘比特》:构图出自一位大师之手,这具身体却被遮盖了三百多年,左边还挂着两张面具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Venus and Cupid
画家:彭托莫(Jacopo Pontormo,1494—1557)
年份:约 1533 年
媒材:木板油画
尺寸:128 cm × 194 cm
收藏地: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(Galleria dell’Accademia)

《维纳斯与丘比特》 彭托莫

这幅画的来历,瓦萨里在《艺苑名人传》里写得清清楚楚:米开朗基罗为好友、银行家贝蒂尼亲手画了一幅构图稿——一位裸体的维纳斯,和一个正亲吻她的丘比特;彭托莫接过稿子,不慌不忙地把它变成了油画。一幅画,两位大师的手,这在文艺复兴里并不多见。本站写过米开朗基罗的《下葬》,那是他没画完的油画;这幅则是别人替他“画完”的构图。

我细看画面:维纳斯侧卧在蓝布上,一条腿舒展地伸向左下角,身体拧出一个有力的弧度,分明带着米开朗基罗雕像的气息。长着翅膀的丘比特从她身后探过来,一手扶着她的脸,正亲吻她的面颊;她却半闭着眼,目光望向别处,右手松松地捏着一支箭——爱神之母对儿子的亲近,竟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。再看她的另一只手:手指在画面右缘轻轻一点,像在数着拍子,又像在提醒我们,这场亲近她只应付了一半。两人身后,是一片起伏的山丘和半阴的天空,世界安安静静,只有这对母子贴得这样近。

请注意左边那个角落:一张盖着深色布的台子,斜倚着一张大弓,弓下挂着两张面具,一张是皱着眉的老人脸,一张年轻些;台子左上角还放着几朵粉色的玫瑰。面具和玫瑰,是这幅画的题眼:爱情里人人戴着面具,而花开得再艳,也总有凋谢的一天。中国人说“知人知面不知心”,佛罗伦萨人把同一句话,画成了两张挂着的面具。

这幅画后来的命运也像戴了面具:它早年归亚历山德罗·德·美第奇所有,维纳斯的身体很快被涂改遮盖;画作湮没数百年,1850 年才被重新发现,修复师福尔尼在 1852 年揭去了大部分遮盖,最后一块布,直到 2002 年才被取下。我站在画前想,一具身体被藏了三百多年再重见天日,她半闭的眼睛里,大概什么都看淡了。

(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为公有领域作品高清图,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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