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圣詹姆斯、圣斯蒂芬与圣彼得》:三圣人同框,C位让给年轻人

多梅尼科·基兰达约《大圣詹姆斯、圣斯蒂芬与圣彼得》
多梅尼科·基兰达约《大圣詹姆斯、圣斯蒂芬与圣彼得》,约1493年,木板蛋彩,225 × 223厘米(含框),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Saints James the Greater, Stephen and Peter
  • 画家:多梅尼科·基兰达约(Domenico Ghirlandaio,1449–1494)
  • 年份:约1493年
  • 材质:木板蛋彩
  • 尺寸:225 × 223厘米(含框)
  • 馆藏: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(Galleria dell’Accademia),佛罗伦萨

我认人先认手里的东西

我看基兰达约的《大圣詹姆斯、圣斯蒂芬与圣彼得》,先认人,认人先认他们手里的东西。画面里三位圣人一字排开:中间那位最年轻,穿执事红袍,一手拿殉道者的棕榈枝,一手捧书,他是圣斯蒂芬,基督教第一位殉道者,因宣讲福音被石头砸死,棕榈枝就是殉道的标志;左边留胡子的朝圣者打扮,手持长杖和书,是大圣詹姆斯,耶稣十二门徒之一;右边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一把大钥匙,天国的钥匙,只能是圣彼得。我喜欢这种认人法:圣人画不写名字,全靠行头说话,像戏台上的人物,一出场我就知道他是谁。

有意思的是C位的安排:论资历,彼得是首席门徒,詹姆斯也是十二门徒,正中间站的却是年轻的斯蒂芬。这很可能是因为订画的教堂或祭坛就献给圣斯蒂芬——委托人的本命圣人,当然要站C位。我对这种安排会心一笑:古今中外,座次从来不只论资历,还论缘分。画这幅画的多梅尼科·基兰达约,是15世纪末佛罗伦萨最红的画家,开着全城最大的画坊,接单接到手软。1488年,一个13岁的少年被送到他作坊当学徒,那个少年叫米开朗基罗。虽然米开朗基罗后来总说自己是自学成才,可他在基兰达约作坊练出的扎实素描功底,谁也否认不了。我看这幅约1493年、他去世前一年左右的画,人物站在古典壁龛里,像三尊会呼吸的雕像,衣纹明暗细腻柔和,红、绿、黄配色明快又稳重,沉静端庄,正是文艺复兴盛期到来前的标准像。

巨人厅的守门人

此画225×223厘米含框,现挂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的巨人厅区域。很多游客直奔大卫像而去,会和它擦肩而过。我倒愿意在大卫的人群里挤出来,花两分钟看这三位守门人:詹姆斯的坚毅、斯蒂芬的温和、彼得的威严,三张脸画出了三种圣徒的性格。我看画有个偏好:越是被人群冷落的好画,我越要多看两眼——毕竟,能教出米开朗基罗的画家亲手画的圣人,值得我放慢脚步。这三位圣人站在那里五百多年,不争不抢;我站在他们面前,也学着把脚步放慢了一点。

我再补一句。三位圣人的站姿都极稳,脚像生了根。我看人物画最信这种稳:脚站不稳的人,脸上再威严我也不信。基兰达约把三个人的脚都画扎实了,所以他们的气场才立得住。这一课,我记下了:先站稳,再谈气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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