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枫》:几根细枝托着一簇红叶,身后是一条翻着白浪的急流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The Red Maple
画家:A.Y.杰克逊(Alexander Young Jackson,1882—1974)
年份:1914 年 11 月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82 cm × 99.5 cm
收藏地:加拿大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Canada)

《红枫》 杰克逊

我第一眼看见它,注意到的不是枫树,是几根细枝。它们从画面下沿伸上来,瘦得像手指,托着一簇簇红得发烫的枫叶;背后是阿尔冈昆公园奥克斯唐河(Oxtongue River)的急流,白浪翻卷,岩石横陈。一边是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,一边是冲刷山石的急水,他把加拿大秋天最脆弱和最蛮横的两样东西叠进了同一幅画。

我在 Oxtongue River 实拍 (2025)

这幅画 1914 年 11 月完成于多伦多工作室。那年秋天,杰克逊和汤姆·汤姆森、阿瑟·利斯默、弗雷德·瓦利一起住进阿尔冈昆公园,在奥克斯唐河边写生;回到城里,他和汤姆森共用画室,把速写放大成这张近一米宽的油画。那时七人画派还没成立,他才 32 岁,加拿大国家美术馆当年就买下了这幅画,眼光真早。

我喜欢他处理红叶的办法:不画完整的枫树,只截取几株幼枫的梢头,让红叶像图案一样平贴在前景,河水从叶隙间奔涌而过。这种装饰性排布带着新艺术运动的影子,红与黑、白浪与赭石岩石撞在一起,响亮却不乱。站得越近我越觉得,那红不是秋色,是信号。

我在 The A.Y. Jackson Lookout 实拍(2025)Sudbury, Ontario

画成时,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才三个月,年轻的加拿大正急于说清「我们是谁」,荒野成了最现成的答案。杰克逊后来成为七人画派的创始成员,一生走遍这个国家画风景。回头看,《红枫》几乎是那个计划的第一声:加拿大国旗要到 1965 年才换上枫叶,可这片叶子,早在 1914 年就先在画布上红了。

我看这片红,总想起杜牧的「霜叶红于二月花」。中国人赏红叶,赏的是时光将尽时的绚烂,里头有惜别;加拿大人看红枫,看的却是开端:一个年轻国家在荒野里认领自己的颜色。同在加拿大国家美术馆,本站写过的汤姆森《春冰》画冰面开裂,哈里斯《苏必利尔湖北岸》画湖岸荒寒,只有杰克逊这一幅,用滚烫的红把北国的秋天点着了。

(本文图片为公有领域作品图,源自加拿大国家美术馆藏品,点击可放大看细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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