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色交响曲第一号:白衣女孩》:一袭白裙站在熊皮上,惠斯勒用白色画出了一首没有情节的诗

惠斯勒《白色交响曲第一号:白衣女孩》
詹姆斯·麦克尼尔·惠斯勒《白色交响曲第一号:白衣女孩》,1861–1862年,布面油画,213 × 107.9厘米,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(哈里斯·惠特莫尔收藏,馆藏编号1943.8.15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CC0),美国国家美术馆开放获取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Symphony in White, No. 1: The White Girl
  • 画家:詹姆斯·麦克尼尔·惠斯勒(James McNeill Whistler,1834–1903)
  • 年份:1861–1862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213 × 107.9厘米
  • 馆藏:华盛顿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Art);哈里斯·惠特莫尔收藏,馆藏编号1943.8.15

我看惠斯勒这幅《白衣女孩》先数白:白裙、白花、白熊皮、白窗帘,整幅画几乎只有白色,可白裙的阴影泛着灰蓝,熊皮带着暖黄,窗帘又是另一种冷白。红发模特是他的爱尔兰情人乔安娜,目光越过我,疲惫而疏离。1861至1862年画的这幅画没有神话、没有道德故事,甚至说不清女子在做什么,我站在华盛顿这幅画前,竟觉得这种无情节比什么情节都难画。

白裙、白花、熊皮,和一双直视你的眼睛

我看这一段时,忍不住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。一位红发女子穿着白色薄纱长裙,站在白色熊皮上,身后是白色窗帘,左手垂握着一支百合,右手边散落着几瓣花。整幅画几乎只有白色——可仔细看,白裙的阴影泛着灰蓝,熊皮带着暖黄,窗帘又是另一种冷白。模特是惠斯勒的爱尔兰情人乔安娜·希弗南,她的目光越过观者,神情疲惫而疏离。

我先不急着下判断,把这一段的来龙去脉看完。在19世纪60年代的伦敦与巴黎,这幅画的“无情节”本身就是挑衅:没有神话,没有道德故事,甚至说不清这位女子是谁、在做什么。惠斯勒后来为它改名“白色交响曲”,正是要宣告:这幅画的主题不是女人,而是白色本身的调子,如同音乐的主题不是故事而是旋律。

被皇家美术学院拒绝,在巴黎却一举成名

我把目光停在这里,多停留了一会儿。1862年,这幅画被伦敦皇家美术学院展览拒绝,只在一家私人画廊展出;1863年它又被巴黎沙龙拒绝,却进入了同年为落选作品举办的“落选者沙龙”,与马奈的《草地上的午餐》同场,成为那场著名展览中最受好评的作品之一。

我把视线慢慢移过去,先看清这一层。画面里的细节各有来历:熊皮上的狼头(常被读作欲望与纯洁的对峙)、手中将落未落的百合、地毯上的碎花,都曾被后人反复解读;但惠斯勒终其一生坚持,画就是画,不要替它编故事。这种“为艺术而艺术”的立场,日后在“惠斯勒诉拉斯金案”中达到顶点,而种子早已埋在这袭白裙里。

我站在画前,最先被这一处攥住目光。画作如今藏于华盛顿国家美术馆,来自哈里斯·惠特莫尔收藏,编号1943.8.15,是该馆美国艺术收藏中最重要的19世纪作品之一。

我看这幅画

它的命运也坎坷:1862年被伦敦皇家美术学院拒绝,1863年又被巴黎沙龙拒绝,却进了落选者沙龙,与马奈的《草地上的午餐》同场,成为最受好评的作品之一。我太懂被拒绝的滋味了,好东西常常要等下一双眼睛。中国画里以白取胜的是留白与水墨,惠斯勒用油彩的白做出交响乐的调子,评论家曼茨给的名字白色交响曲,他后来欣然采纳。我常说,判断一幅画先看它敢不敢做减法:这幅画把情节减到零,只剩下白的层次,胆量与功力都在里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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