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The Heart of the Andes
- 画家:弗雷德里克·埃德温·丘奇(Frederic Edwin Church,1826–1900)
- 年份:1859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167.9 × 302.9厘米
- 馆藏:大都会美术馆(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,纽约),馆藏编号 09.95
我看丘奇这幅《安第斯之心》先被尺寸占满视野:高近168厘米、宽303厘米,前景右下是热带雨林,瀑布跌进清潭,视线顺小路往左,遇见一座小十字架,树干上刻着画家签名与1859年,再往远处景色层层抬高,最后收束为左上方一座雪峰。从热带到雪线,地球上最完整的垂直风景带被压缩进一幅画,我站在大都会这幅画前,腿都走累了,眼睛还没走到头。
一幅画里,装下一整条山脉的气候带
我先量它的尺寸,三米宽的画要退着看。先看尺寸:高167.9厘米,宽302.9厘米,站在它面前,你的视野会被彻底占满。画面是一条精心编排的“旅行路线”:前景右下是热带雨林,瀑布从林间跌进一汪清潭,藤蔓、棕榈和附生植物密得发亮;视线顺着一条小路向左下方走,会遇见一座小小的十字架,旁边的树干上刻着画家的签名和年份——1859;再往远处,景色一层层抬高:平原、村落、层层叠叠的安第斯山脊,最后在左上方收束为一座雪峰,那是厄瓜多尔的钦博拉索山。
我看这幅画先辨真假,它不是写生,是合成。这不是某一处真实地点的写生,而是合成之作。丘奇是哈德逊河画派领袖托马斯·科尔的学生,曾于1853年赴哥伦比亚、1857年再赴厄瓜多尔旅行写生。他此行的“导游书”是德国博物学家亚历山大·冯·洪堡的著作《宇宙》——洪堡曾说,赤道安第斯是观察全球自然现象汇聚之地的最佳窗口,并明确呼吁画家把这样的景观画出来。
1859年,纽约人为一幅画排起了长队
我凑近了看,笔意和用心都藏在这一段里。1859年4月,这幅画在纽约第十街的工作室大楼单独展出——是的,整个展览只有这一幅画。它被装在高大的落地画框里像一扇窗,展厅光线调暗,银质反光板后的煤气灯专门为它打光,周围还布置了热带植物。观众花25美分买票进场,很多人带着歌剧望远镜,一寸一寸地“游览”画面。三周里,一万两千多人排队来看它。此后它巡展到伦敦等城市,所到之处都是同样的盛况。
我退后半步再看,这一段的分量才显出来。画作最终以一万美元售出,买家是收藏家威廉·蒂尔登·布洛杰特——这是在世美国画家作品当时的最高价纪录。1909年,它进入大都会美术馆,编号09.95,自此成为美国艺术部最重要的藏品之一。
我看这幅画
我后来才知道这不是写生,是合成:丘奇两赴南美攒下大量素描,回纽约拼出这幅理想化的厄瓜多尔,导游书是洪堡的《宇宙》。1859年一万多名纽约人排队买票看它,我能想象那种震动。垂直的气候带我太熟悉了:山脚穿单衣,山顶裹棉袄,一幅画里全有。中国画的长卷也有这种把万里江山收进一卷的野心,王希孟的千里江山走的是同一条路,只是丘奇用的是油彩与植物学。我常说大画要有大见识,这幅画的见识,是洪堡给的,也是两条腿走出来的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