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- 英文名:Alexandre Cabanel
- 画家:亚历山大·卡巴内尔(Alexandre Cabanel,1823—1889)
- 身份:法国学院派画家、巴黎美术学院教授
- 代表作:《维纳斯的诞生》(1863)、《堕落天使》(1847)、《俄瑞斯忒斯》(1846)
- 师承:弗朗索瓦-爱德华·皮科(François-Édouard Picot)
- 荣誉:1845年罗马大奖、1863年入选法兰西艺术院
我聊卡巴内尔,不只是聊一位画家,也是聊那个被现代派革命推翻的旧王朝,曾经有过多么精致的模样。他1823年生于法国南部的蒙彼利埃,十七岁进入巴黎高等美术学校,师从历史画家弗朗索瓦-爱德华·皮科。学院派的训练极其严格:先画石膏,再画人体,构图、素描、古典题材,一样都不能含糊,他是这套体系里最出色的学生之一。1844年他第一次在巴黎沙龙展出作品;1845年赢得罗马大奖,得到去罗马法兰西学院深造的奖学金——我在这里顺手替本站正名:是1845年,旧稿曾误写为1745年,那时他还没出生。在罗马的几年里,他苦练古典与文艺复兴大师的技法。
1846年送回巴黎的习作《俄瑞斯忒斯》虽然遭到评审的严厉批评,却已显出他驾驭大型神话题材的野心;紧接着1847年的《堕落天使》,那个含着泪瞪向天堂、至死不肯低头的路西法,更是让后人记到今天。我每次看这幅画都心头一紧:年轻人画堕落天使时心里的不服气,隔着一百多年还扑面而来。这是我最想先推荐给年轻读者的一幅卡巴内尔——它证明学院派的心里,也住着叛逆。
真正把他推上顶峰的,是1863年的《维纳斯的诞生》:维纳斯斜卧在海浪之上,肌肤光洁得如同瓷器,展出后大获成功,被皇帝拿破仑三世亲自买下,现藏巴黎奥赛博物馆。同样是1863年,大量作品被沙龙落选,拿破仑三世下令另办落选者沙龙,马奈的《草地上的午餐》在那里震惊巴黎。卡巴内尔站在硬币的另一面:他是官方评审体系里的既得利益者,与布格罗一道被视为学院派的门神。我常想,历史的吊诡正在于此:同一年的沙龙,既能成就一位学院派的巅峰之作,也能成为现代艺术的产房;他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把规则范围内的事情做到了极致,然后时代在他身后换了规则。
1863年他入选法兰西艺术院,1864年起担任巴黎美术学院教授,一直教到1889年去世,门下学生众多,学院派那套严整、光洁、典雅的画法,正是通过这样的师承一代代传下去。1889年他在巴黎去世,结束的不仅是一位画家的一生,也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落幕。我对这种换规则的时刻格外敏感:我见过口味在一夜之间转向,也见过被冷落的好画在仓库里等回音。所以我评价卡巴内尔时总要多说一句:说他守旧并不冤枉,可若只用守旧两个字打发他,又太便宜了历史——我在奥赛看他的维纳斯与印象派的风景同馆陈列,看到的不是好坏之分,而是两种艺术观的对峙。这正是我把他的三幅代表作一篇篇拆开细讲的原因:下结论之前,先把这位旧王朝的首席画家看清楚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