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Home on the Range
- 画家:威廉·库雷莱克(William Kurelek,1927—1977)
- 年份:1967年
- 媒材:混合媒材,硬纸板(据安大略美术馆影像授权著录报告)
- 说明:本幅确切尺寸与现收藏地未见可靠权威著录,按本站规范从略,不作推测
先别急着给这幅画下定义,我陪你跟着眼睛在画布上走一圈。我最先撞见的是大:天空大,草原大,远处的地平线低得几乎贴着画框下沿;人住的房子缩在画面一角,小得像火柴盒。我对移民这个词有切身的体会,所以这座小房子在我眼里一点也不小,它是一个家庭在一个新大陆上扎下的第一根桩。
望不到边的草原,和小得可怜的房子
可就是这座小房子,被画家一笔一笔描得格外认真:屋顶、墙面、窗户、旁边的附属建筑,一样不少。这是加拿大草原省份的典型图景:乌克兰移民家庭在20世纪初来到马尼托巴等地领地垦荒,一个家庭、一块地,就是整个世界。库雷莱克1927年出生在阿尔伯塔的移民农场,长在马尼托巴的草原农庄,这样的房子,他闭着眼睛都画得出来。我看这幅画时总想起一句老话:人离乡之后,最先要建起来的不是事业,是一处能遮风挡雪的屋檐。画里这户人家把屋檐建起来了,我替他们高兴。
土地上的劳作痕迹
再看地面。草原不是空荡荡的绿毯,画家在近处留下了垦殖的痕迹:田垄、道路、牲口活动的印记,一层层把荒野改写成家园。库雷莱克画草原从不画无人之境,他的风景里总有人的手留下的记号。对移民的孩子来说,土地不是风景,是账本:春播、夏锄、秋收、冬藏,每一道痕都是全家人一年到头的命。我见惯了把荒地变成厂房、把厂房变成家园的过程,所以我对这种痕迹格外敏感:那是几代人用手写的日记。
没有人,却处处是人
这幅画的光是平的、亮的,带着草原正午或长日将尽时特有的清澈,可清澈底下藏着一层忧郁。库雷莱克的一生并不顺遂:童年时父亲对他学画的志向不以为然,家庭关系紧张;青年时代他饱受精神疾病折磨,一度在英国接受治疗,也正是在治疗期间,他皈依天主教,信仰成了他后半生创作的支柱。1960年代他回到童年的草原题材里反复书写,画得越细,心里的乡愁越浓。牧场之家这个标题借自那首谁都会哼的西部老歌,可歌里唱的家,在他笔下是回不去的童年。画面里找不到一个人物,可我不会觉得它空:房子有人住,土地有人耕,路有人走,他很擅长这种以屋写人。我常跟人说,最高级的在场是缺席式的在场,这幅1967年的画就是证明。我离开它时,心里装着的不是草原,是一户人家的一生。
我最后想说的是那条路。路从房子门前伸出去,伸向我看不见的远处。我看移民题材的画,最怕它只剩苦情;这一幅没有,它把路留出来了,我便知道这家人还有明天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