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啤酒街》:《杜松子酒巷》的另一面——贺加斯给伦敦开的“戒酒处方”

贺加斯《啤酒街》
威廉·贺加斯《啤酒街》,1751年,蚀刻与雕版印刷,版面约38.8 × 32.4厘米,大英博物馆藏(藏品号 1880,1113.4473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Beer Street
  • 画家:威廉·贺加斯(William Hogarth,1697–1764)
  • 年份:1751年
  • 材质:蚀刻与雕版印刷(纸上版画)
  • 尺寸:版面约38.8 × 32.4厘米
  • 馆藏:大英博物馆(British Museum,伦敦),藏品号 1880,1113.4473

我看贺加斯这张《啤酒街》先笑:全街人都在干活,人人手边一杯啤酒,屠夫、卖鱼妇膀大腰圆,铺路工修街,裁缝在阁楼飞针走线,唯独当铺门可罗雀,老板从小窗口接酒喝——在啤酒街上没人穷到典当。我知道它和《杜松子酒巷》是一对,一阴一阳,是贺加斯为禁酒立法做的视觉游说,一先令一张,画下还刻着打油诗。

一先令一张的“戒酒广告”,和《杜松子酒巷》是一对

我先不急着下判断,把这一段的来龙去脉看完。1751年2月1日,贺加斯同时推出两幅版画,每张售价一先令:一幅是本站已经介绍过的《杜松子酒巷》,画尽酗酒的伦敦如何烂到根里;另一幅就是这张《啤酒街》——同一个伦敦,换一种酒喝,立刻国泰民安。

我把目光停在这里,多停留了一会儿。画下还刻着三栏打油诗,第一句是“啤酒,我们岛上快乐的出产,能给人强健的筋骨……”——在贺加斯的道德账本里,用大麦酿的啤酒是英国本土的“国民饮料”,喝了能干活;从外国传来的杜松子酒则是腐蚀人心的毒药。

全街都在干活,全街都在喝啤酒

我把视线慢慢移过去,先看清这一层。大英博物馆的藏品说明把这条街数得很细:前景里,屠夫、卖鱼妇和伦敦城的脚夫个个吃得膀大腰圆,端着大号啤酒杯;背景里,铺路工在修街,轿夫抬着一位胖夫人,裁缝在明亮的阁楼里飞针走线,工匠在脚手架上盖房,仓管员把一桶酒吊上楼——人人手边都放着一杯啤酒,喝完接着干活。

我站在画前,最先被这一处攥住目光。整条街上唯一“经营失败”的,是右边的当铺:招牌写着“N·平奇典当行”(Pinch,意为“拮据”),房子正在垮,当铺老板只能从门上的小窗口接酒喝——在啤酒街上,没人穷到要典当家当,当铺自然没生意。唯一的例外还有前景那位正在画酒馆招牌的画家,穿着全街最破的衣服:贺加斯连同行都不放过,顺手自嘲了一把艺术家的清贫。

我顺着画面的顺序往下看,细节一层层展开。还有个有意思的下文:这两幅画的原版铜版几经辗转,如今藏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;而印出来的画页则在18世纪的英国到处流传,被翻印、被模仿,成了那个时代传播最广的图像之一。对贺加斯来说,版画从来不是油画的附庸,而是他直接向公众喊话的喇叭——《啤酒街》就是喇叭里最喜气洋洋的一声。

我看这幅画

我对这种把版画当公共劝诫的做法格外亲切:1751年的《杜松子酒法》能落地,贺加斯的画功不可没,这不就是最早的视觉传播吗。中国民间年画里也有劝世的题材,二十四孝、戒淫戒赌图,道理相通:把大道理画成街景,老百姓才肯看。酒桌文化我见多了,谁劝酒、谁戒酒,背后都是日子能不能过下去的问题。我越发敬重这种画:它不躲进象牙塔,它直接上街,跟生活短兵相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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