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45-46 《西北风光:约翰·亨利·勒弗罗伊 (John Henry Lefroy) 肖像》Scene in the Northwest – Portrait , 保罗·凯恩 Paul Kane

西北风光 勒弗罗伊肖像 保罗·凯恩
保罗·凯恩《西北风光:约翰·亨利·勒弗罗伊肖像》,1845—1846年,安大略美术馆藏|图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【小档案】英文名称:Scene in the Northwest — Portrait of John Henry Lefroy(又名 The Surveyor)|画家:保罗·凯恩(Paul Kane,1810—1871)|年份:1845—1846年|媒材:布面油画|尺寸:约55.5 × 76 厘米|收藏馆:安大略美术馆(Art Gallery of Ontario,加拿大多伦多)

雪原、狗拉雪橇、一位裹着毛毯的军官——我第一次看这幅画,就被它的来历镇住了:它号称加拿大绘画史上最有名的一张科学肖像。这幅画的每一段故事都正好落在我的生活半径里,所以我讲它时格外来劲。

画中人:一场五千英里的测量

画中人叫约翰·亨利·勒弗罗伊,英国皇家炮兵军官、多伦多磁力与气象观测站的主管。1843年5月到1844年11月,他带着一名助手和哈德逊湾公司的一支队伍,在加拿大西北部跋涉五千多英里,在三百多个站点测量地磁,最终推算出了当时地磁北极的位置。在GPS出现一百多年前,这是靠双脚和仪器走出来的科学。我知道测量这件事最熬人:数据不会自己来找你,你得一步一步走到它跟前。勒弗罗伊走的这五千英里,我光是想一想,脚底就发凉。

画室里拼出来的雪原

有趣的是,这幅画并不是在雪原上画的。画家保罗·凯恩是勒弗罗伊的朋友,画作完成于凯恩在多伦多韦尔斯利街的画室:勒弗罗伊本人和他的科学仪器摆在前景,仪器就搁在雪橇上,冬日雪景是凯恩后补的背景。画面深处还有一个小细节:勒弗罗伊的助手背对观者,正走向一位原住民妇女的帐篷,助手作画时不在城里,凯恩凭记忆把他安排进了风景里。这类工作室拼贴是19世纪探险绘画的常态。我不觉得这算造假:展示作品时重新布景也是常事,真实的人物加上理想化的风景,是那个时代的纪录方式,和我们今天给照片配文是一个道理。

失踪一百多年,又拍出天价

勒弗罗伊1853年返回英国时带走了这幅画,此后它在加拿大销声匿迹了一百多年,直到研究者在他的后人手中重新找到它。2002年2月,它在多伦多苏富比上拍,估价只有45万到55万加元,最终却以506.25万加元落槌,创下当时加拿大绘画拍卖的最高纪录。买家正是收藏家肯尼斯·汤姆森,他随后把画作为汤姆森收藏的一部分捐给了安大略美术馆。我听过太多失而复得的故事,可这一件仍然让我感慨:一幅画的命运,有时要等一百五十年才翻篇。如今我去安大略美术馆站在它面前,看雪原、雪橇和那位裹着毛毯的军官,我想到的不只是科学和身价,还有耐心:一幅好画,从不怕等。

我再多看一眼雪橇上的仪器。它们冷冰冰地摆在那里,我却觉得它们是全画最有温度的东西:一个人把青春押在测量上,我押的是敬意。我每次来看这幅画,都要先向那堆仪器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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