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- 英文画名:The Third-Class Carriage
- 画家:奥诺雷·杜米埃(Honoré Daumier,1808—1879)
- 年份:约1862—1864年(纽约本)
- 媒材:布面油画
- 尺寸:65.4 × 90.2 厘米(纽约本与完成稿本)
- 收藏馆: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未完成本;同尺寸完成稿藏加拿大国家美术馆;另有较小版本藏旧金山,一等、二等、三等车厢三幅水彩藏巴尔的摩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
我先数人。前排长凳上,左边是照顾婴儿的女人,中间是双手紧扣在篮子上的老妇,旁边还有一个睡着了的小男孩;他们身后,是成排的匿名男女,面孔不再一一交代。这就是杜米埃约1862至1864年的《三等车厢》给我的第一印象:前排是具体的人,后排是人群本身。我先认出母亲、老妇和孩子,再意识到整节车厢里坐着的都是同样的旅人。
一节买不起好票的车厢
这是一节拥挤、肮脏的开放式车厢,只有坚硬的木凳,坐满了买不起二等或一等车票的人。三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:一个在照料,一个在守着自己的家当,一个干脆睡了过去,长途的疲惫就这样被安放在同一条凳子上,不需要任何夸张的情节。原文说这些人物可能是受米勒影响的农民,我信这个判断,因为那位抱着篮子的老妇,神情里有种庄稼人式的沉默。我自己坐长途车时也见过这样的场面,人一累,姿势就都诚实起来;杜米埃画的正是这份诚实,我看一次,心里就软一次。
| Artist | Honoré Daumier |
|---|---|
| Year | c. 1862–1864 |
| Medium | Oil on canvas |
| Dimensions | 65.4 cm × 90.2 cm (25.7 in × 35.5 in) |
| Location |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, New York City |
好几个版本,我一个个对
水彩里的三个等级
我还喜欢把那三幅水彩放在一起想:一等、二等、三等车厢各一幅,同为20.3厘米乘29.5厘米,现藏巴尔的摩的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。等级这件事,被杜米埃画得明明白白,可我的目光总是停在三等这一幅上,因为只有这里,人和人之间没有隔板,只有肩膀挨着肩膀的疲惫。我觉得这正是他的立场:他不羡慕头等车厢的宽敞,他只心疼三等车厢里那个睡着了的男孩,头一点一点,快要磕到老妇的篮子上。旧金山那个尺寸稍小的版本与纽约、完成稿两版不同,我把它们看作同一程路的三种记法,记法不同,路还是那条路。我读到最后,记住的不是版本学,而是车厢里那口闷热的空气,和一车人共同的沉默。
把版本收拢一遍:纽约版本作于约1862至1864年,布面油画,65.4厘米乘90.2厘米,现藏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;同尺寸的完成稿在加拿大国家美术馆,另有尺寸稍小的版本在旧金山,还有一等、二等、三等车厢三幅水彩在巴尔的摩的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。这批画的起点其实很朴素:1864年,乔治·卢卡斯受威廉·汤普森·沃尔特斯委托请杜米埃作画,而杜米埃选中的,不是头等车厢的体面,而是三等车厢里挤着的普通人。我特别留意原文提到的一个细节:纽约版本并未完成,油彩之下放稿的方格子依然可见,完成稿则已完成,并在行李的右下方有签名。我若站在纽约版本前,我会多停留一会儿,看那些还露着底稿痕迹的地方,看他怎样先用方格把一车厢的人安顿好,再让油彩慢慢盖上去。


我的一点感想
我读这幅画,读到的不是控诉,是体谅。中国老话讲出门在外,我在异乡的车厢里最能体会这四个字:每个人都拖着自己的行李和心事,谁也不比谁轻松。杜米埃对巴黎工人阶级生活的兴趣,在我看来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从构图最开始就定下来的选择,把最普通的一程路,画得值得被认真看。我把前后排再对照一遍:前排三个人有脸、有手、有各自的牵挂,后排一群人只剩轮廓,可我知道,轮廓里的每一个人,在自己的生活里也坐在前排。这大概就是我每次看这幅画都会慢下来的原因。



我合上这一页时想,下次我再挤进一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