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读书的少女》:她手里的小书没有书名——X光却照出,她起初并不是这个姿势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A Young Girl Reading
画家:让-奥诺雷·弗拉戈纳尔(Jean-Honoré Fragonard,1732—1806)
年份:约 1770 年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81.1 cm × 64.8 cm
收藏地:华盛顿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Art)

《读书的少女》 弗拉戈纳尔

我看这幅画喜欢先找小东西。先看她手里的书:小小一本,红皮,书页上只画了几道灰线,没有书名,也没有一个能认出的字。再看她的装扮:柠檬黄的长裙,领口一圈白色蕾丝,头发上、胸前各系一枚粉紫色的蝴蝶结。她侧身坐着,身后垫着一只大靠枕,左臂搭在扶手上,整个人陷进一个安静的角落,只剩右手把书举在光里。

最大的秘密藏在颜料底下。X光检查发现,她起初不是这个姿势:头本来微微转向画外,像在看着我们;弗拉戈纳尔改了主意,把她的脸转成纯粹的侧面,目光收回到书页上。我特别喜欢这个改动——她把眼神从观众手里收了回去。从此这幅画讲的不再是「一位少女」,而是「读书这件事本身」:读到入神的人,是不会抬头看你的。

这幅画属于他约 1769 至 1772 年间画的一组「幻想人物」:模特们穿着华丽戏装般的衣裳,他以极快的笔触一挥而就,黄裙上的笔意几乎还是湿的。他的老师布歇,是洛可可最甜的那支笔——本站写过布歇的《躺在长沙发上的贵妇》,满屋中国风摆件;到了学生手里,甜还在,却安静了下来。

还有个细节请凑近看:她的睫毛只用几根细线带过,脸颊的红晕却晕得很开,像读书读得微微发热。这幅画 1942 年随怀德纳收藏进入华盛顿国家美术馆,此后成了西方绘画里「阅读」的代言人——一幅起初差点要直视我们的画,最后用侧脸征服了世界。

中国画里也有读书的女子,可仕女图中的书多半是道具,人是要给画外的读书人看的。弗拉戈纳尔这个少女不一样:她不看我们,她的世界只剩那本没有书名的小书。我每次看到她垂下的眼睑,都想起一句话——独处不是孤单,是把世界关在门外,把自己留在书里。

(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为 CC0 授权作品高清图,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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