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鲁昂大教堂(晨光效果)》:莫奈把一座哥特大教堂,画成了清晨里将化未化的一团蓝雾

莫奈《鲁昂大教堂(晨光效果)》
克劳德·莫奈《鲁昂大教堂立面与阿尔巴内塔(晨光效果)》,1894年,布面油画,106.1 × 73.9厘米,波士顿美术馆藏(汤普金斯收藏—阿瑟·戈登·汤普金斯基金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,Google Art Project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Rouen Cathedral Façade and Tour d’Albane (Morning Effect)
  • 画家:克劳德·莫奈(Claude Monet,1840–1926)
  • 年份:1894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06.1 × 73.9厘米
  • 馆藏:波士顿美术馆(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);汤普金斯收藏—阿瑟·戈登·汤普金斯基金

我看这幅鲁昂大教堂先看光:西立面被取景推得极近,尖塔在画面上方被齐齐裁断,没有街道,没有行人,石墙像一面峭壁,正在清晨的蓝灰紫里慢慢融化,高处几处泛起淡淡的金。莫奈把同一个立面前后画了三十多幅,光一变就换一块画布。我站在波士顿这幅《晨光效果》前,忽然理解了他的死心眼:他画的从来不是教堂,是时间。

一座教堂,占满了整块画布

我看画有个习惯,先远观,再凑近。画面被一座立面填得满满当当:鲁昂大教堂的西立面从画布下沿拔地而起,尖塔在画面上方被齐齐裁断,右上方露出阿尔巴内塔的一角。没有街道,没有行人,甚至几乎没有天空——莫奈把取景推得极近,让哥特式的尖拱、雕像龛和玫瑰花窗变成一面石头的峭壁。

我把这一段在心里默读了一遍,再回头看画。这就是莫奈著名的“鲁昂大教堂系列”中的一幅。1892年初,他来到诺曼底首府鲁昂,在大教堂广场对面租下房间——先是旅馆,后来是一家店铺的楼上——隔窗正对西立面。他在1892年和1893年两度驻扎于此,一口气铺开几十块画布,光线一变就换一块接着画,前后画了三十多幅同一个立面。回到吉维尼后,他又在画室里反复调整、统一这批作品,这幅《晨光效果》落款于1894年。

他画的不是教堂,是时间

我先问一个问题,他为什么要画三十多遍。为什么要把同一座教堂画三十多遍?因为在莫奈眼里,教堂从来不是主角,光才是。同一面石墙,在清晨是蓝灰色的,在正午是惨白的,在黄昏会烧成金红色——建筑是固定的,光线却是流动的,他想画下的正是这种“同一物在不同瞬间里的不同生命”。这幅晨光版本是系列里最含蓄的一幅:太阳还没爬上对面屋顶,立面只被天光淡淡地染亮,雕刻的凹凸全靠冷暖色自己说话。

我看这幅画先看收藏,波士顿是莫奈的福地。波士顿与莫奈的缘分在美国数一数二:当地藏家从19世纪80年代起就买他的画,波士顿美术馆如今藏有三十多幅莫奈,是法国之外最重要的莫奈收藏之一。这幅鲁昂大教堂由汤普金斯收藏—阿瑟·戈登·汤普金斯基金购藏,与馆内的《穿日本服装的卡米耶》《睡莲》等名作同属这条收藏脉络。

我看这幅画

我在法国的美术馆里看过这个系列的其他几幅,晴天的、阴天的、黄昏的,排在一起像一本天气日记。我看过太多日出,海边的光一分钟一个样,可我从没想过把每一分钟都留住。莫奈留住了。中国画讲对景写生,也讲默记,莫奈是把两者拧成一股绳:现场换布,回画室统一。我常说系列画要成组看才过瘾,单幅是天气,成组是气候。这幅晨光最动人的,是石头在化、人心在静的那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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