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布日瓦尔的舞蹈》:画室里完成的户外舞会,雷诺阿的浪漫三部曲之一

皮埃尔-奥古斯特·雷诺阿《布日瓦尔的舞蹈》
皮埃尔-奥古斯特·雷诺阿《布日瓦尔的舞蹈》,1883年,布面油画,181.9 × 98.1厘米,波士顿美术馆藏(藏品号 37.375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Dance at Bougival
  • 画家:皮埃尔-奥古斯特·雷诺阿(Pierre-Auguste Renoir,1841–1919)
  • 年份:1883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81.9 × 98.1厘米
  • 馆藏:波士顿美术馆(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)

我先闻到了塞纳河边的风

我看这幅画时,最先动心的不是舞,是光。我看惯了海边的光,回头再看塞纳河畔这种湿润的亮,总觉得亲切。画里男子深色礼服、女子浅色绸裙,在明暗对比中旋转,身后餐桌上还摆着没收的酒杯和果盘,一场露天舞会的热气扑面而来。我站在波士顿的展厅里,几乎能想象河边风吹动裙摆的样子。

它是“三联舞画”的压轴

1883年,雷诺阿为画商朋友保罗·杜朗-吕埃尔画了三幅舞会油画:城市版《城市舞蹈》、乡村版《乡村舞蹈》都藏在奥赛,露天版就是这幅《布日瓦尔的舞蹈》。三幅尺寸相仿,像一组三联画,把19世纪末法国人不同场合的舞蹈生活演绎了一遍。我比较过三幅的气质,波士顿这幅高1.82米,是三幅中最高的,冲击力也最强,我个人最偏爱它。

户外舞会,其实是画室里“导演”的

布日瓦尔是巴黎郊区塞纳河畔小镇,看着像外光写生,其实整幅画是在巴黎画室里完成的:雷诺阿先写生草稿,再回画室精心构图、层层上色。我常说,好画的“现场感”往往是事后经营出来的——这幅就是证据。1883年也正是雷诺阿从松散的印象派笔触转向严谨线条的“干燥期”开端,我细看女子轮廓,果然清晰得近乎雕塑。

至于女模特是不是苏珊·瓦拉东,至今没有定论,我也不急着要答案。中国画里有《韩熙载夜宴图》,画的是宴乐,藏的是心事;雷诺阿这幅恰恰相反,画的是心事全无的快乐。我想,音乐响起时牵起舞伴的手——这个瞬间本身,就够我看很久了。

我还有一个私人的看法:这幅画里的快乐是克制的。舞者转得并不疯狂,女子的笑也含蓄,热闹都在背景里,前景反而安静。我记忆里夏夜海边也有人跳舞,那种尽兴之后微微出汗的松弛,和画里一模一样。雷诺阿画的不是一场舞会,而是法国人把日子过成节日的本事。我每次看完这幅画走出展厅,脚步都会不自觉地轻一点——好画就是这样,它会把情绪传染给看它的人。

我尤其喜欢画幅的竖长:181.9厘米的高、98.1厘米的宽,刚好容得下一对舞者转身的余地,多一分则空,少一分则挤。我挂画时最在意这种分寸,雷诺阿在画室里反复推敲的,正是这种分寸。

临走我又想,布日瓦尔如今还在,塞纳河还在,只是跳舞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。我庆幸雷诺阿在1883年把这一场留了下来,让我这样的后来人,还能凭画认一认那个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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