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Athenaeum Portrait
- 画家:吉尔伯特·斯图亚特(Gilbert Stuart,1755–1828)
- 年份:1796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121.9 × 94厘米
- 馆藏:波士顿美术馆(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,与史密森尼国家肖像馆共同所有)
我花掉的每一张一美元,都印着它
我钱包里的一美元钞票换过无数张,直到知道钞票上华盛顿头像的原型就是这幅画,我才认真端详起那张脸。斯图亚特1796年画的这幅“雅典娜像式”肖像,后来成了美国官方形象的标准范本,钞票、邮票、硬币上的华盛顿脸基本都脱胎于它。我最惊讶的是:这幅画其实没画完——脖子以下大面积留白,只有一张脸和上衣轮廓完成了,而正是这幅“半成品”成了美国最著名的肖像。
第一夫人出面,才请动了总统
1796年是华盛顿任期的最后一年,他公务繁忙,又不喜欢长时间静坐。据传是第一夫人玛莎·华盛顿从中劝说,总统才答应再坐一次。我读到这里就笑了:再大的历史人物,坐下来当模特也需要人劝。
更让我佩服的是斯图亚特的商业头脑——这一点我感同身受。他故意不把画交给华盛顿,留作自己的“母本”,靠它复制了一百多幅华盛顿肖像出售。原件一直留在他手里,直到1828年他去世。我深知“母本”意味着什么:这相当于18世纪的限量复制生意,眼光和算盘一样精。
留白,反而成就了国脸
“雅典娜像式”这个名字来自波士顿雅典娜图书馆,画曾长期借展收藏在那里。如今它由波士顿美术馆与史密森尼国家肖像馆共同所有。我常拿它和中国宫廷的帝王像对照:我们的祖容像讲究完完整整、衣冠俱全,斯图亚特却用一片留白托起一张脸。中国画的留白是计白当黑,我看这幅画的留白也是——它让所有人的目光无处可逃,只能落在那双平静望来的眼睛上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它成为“国脸”的原因。
我还想补一句自己的观察:斯图亚特画的华盛顿并不英俊逼人,他画的是疲惫、克制和一点不情愿——任期最后一年的总统,脸上写着想回家。这份不加粉饰,反而让后世愿意相信这张脸。我挑肖像画时常说,最好的肖像不是把人画美,而是把人画真。两百多年过去,钞票换了一版又一版,这张脸始终没换,我想原因就在这里:真实,是最难被替代的东西。
我也留意到,两馆共有的安排本身就说明它的地位:一幅画能让波士顿美术馆和国家肖像馆共同守护,我在美国看画多年,这样的待遇并不多见。它早已不只是一幅肖像,而是被当作国家记忆来保管的物件,这一点我感触很深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