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街头歌手》:马奈笔下拒绝摆姿势的卖唱姑娘,连左拉都点赞

爱德华·马奈《街头歌手》
爱德华·马奈《街头歌手》,约1862年,布面油画,171.1 × 105.8厘米,波士顿美术馆藏(藏品号 66.304)。图片来源:Google 艺术计划 / 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The Street Singer
  • 画家:爱德华·马奈(Édouard Manet,1832–1883)
  • 年份:约1862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71.1 × 105.8厘米
  • 馆藏:波士顿美术馆(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)

她不肯进画室,我偏记住了她

我每次看这幅画,先想到的不是马奈,而是那个拒绝他的姑娘。我在巴黎街头想象过这一幕:马奈上前请人当模特,对方摇头——她要在街上唱歌谋生,没工夫在画室里一动不动地摆姿势。换作我年轻时,大概会转身走开;马奈没有,他凭着匆匆一瞥的印象回画室“重演”了整个场景。画里姑娘张着嘴正唱到兴头上,吉他斜抱在怀里,自然得像被抓拍,可这份自然全是演出来的。我深知这种本事最难:不靠写生靠记忆,还要让观者信以为真。

中国画论里有个词叫“传神”,顾恺之说画人要“以形写神”。我觉得马奈这幅画恰恰是西方的传神——形是回画室补的,神是街头那一眼留下的。我看画时总提醒自己:真实感和真实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
她后来成了《奥林匹亚》

画中姑娘名叫维克多琳·默兰,这个名字我记了很多年。一年后,她成了马奈最著名也最具争议的《奥林匹亚》的模特,那幅直视观众的裸女在1865年沙龙上掀起轩然大波。我常想,从街头卖唱到沙龙风暴眼,只隔了一年:默兰还是那个默兰,是艺术史给她换了位置。

左拉为什么点赞

画成不久,年轻作家埃米尔·左拉看到它,大加称赞。左拉是马奈最坚定的辩护者,他推崇马奈把“真实的人”搬进画框——不是神话人物,不是历史英雄,就是街头一个唱歌谋生的姑娘。我完全理解左拉的兴奋:在1862年的巴黎,学院派要的是理想美,马奈给的是真实,这本身就是表态。

还有一处我百看不厌:姑娘近乎真人大小,171.1×105.8厘米,我站在画前,距离近得像在街头与她擦肩。一个靠唱歌谋生的普通人,占据了原本属于重要人物的画幅——我认为,这才是这幅画最有分量的地方。

还有一点我始终在意:马奈画她的时候,印象派还没有正式登场,可那种把普通人当主角的勇气,已经替后来的现代艺术开了门。我看年轻画家的作品时,常想起这幅画——题材从来不是高低之分,敢不敢正视眼前的生活,才是。我愿意把这幅《街头歌手》放在我心里马奈作品的前列,不是因为它最有名,而是因为它最早说出了那句实话:街头的人,也值得被认真画下来。

我离开波士顿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:她还在唱,唱给1862年的巴黎,也唱给今天每一个路过她面前的人。我想,这就是好画的命——它等得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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