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- 英文名称:David
- 作者:米开朗基罗·博那罗蒂(Michelangelo Buonarroti,1475–1564)
- 年份:1501–1504年(米开朗基罗26–29岁时)
- 材质:卡拉拉大理石
- 尺寸:高517厘米(连底座),重约6吨
- 馆藏: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(1873年起)
我先替那块石头鸣不平:它等了40年
英文名称 David,作者米开朗基罗·博那罗蒂(Michelangelo Buonarroti,1475–1564),1501–1504年作(米开朗基罗26–29岁时),卡拉拉大理石,高517厘米(连底座),重约6吨,藏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(1873年起)。《大卫》用的那块大理石,是块废料。1464年,佛罗伦萨的毛呢商会订了一块5米多高的大理石,想做个《大卫》放在主教堂顶上。结果两个雕塑家先后接手,都嫌石头太难搞——太高、太薄、还有瑕疵,干了没多久就撂挑子了。石头在露天仓库里扔了40年,风吹雨打。1501年,26岁的米开朗基罗站了出来。他不要助手,一个人干了3年。1504年,《大卫》完成,佛罗伦萨全城轰动。市政厅决定:不放教堂顶上了,太高看不清,直接放在市政厅门口的广场上——《大卫》成了佛罗伦萨共和国的象征:小国大卫,对抗巨人歌利亚,就像佛罗伦萨对抗强敌。我读这段时先替石头鸣不平,又替米开朗基罗庆幸:废料与天才,是互相等到的。米开朗基罗的对手达·芬奇(当时50岁)还提过意见:他觉得应该给《大卫》穿条金腰带,遮一下。米开朗基罗没理他。今天我们看到的《大卫》,是全裸的——我把这看作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的自信。几年后,米开朗基罗又躺上脚手架,在西斯廷天顶画出了《原罪与逐出伊甸园》——那是另一场硬仗,我读完《大卫》总要顺着这条线再读它。
为什么这么大,我找到了他的小心机
《大卫》高5.17米,是真人的近3倍。为什么这么大?一是因为石头就这么大,二是因为米开朗基罗故意要夸张。仔细看,我发现《大卫》的头和手不成比例地大。这是米开朗基罗的小心机:雕像原本要放在高处,仰视时,头和手会显得正常。但后来放在广场上平视,这种失调反而成了特色——大卫的右手青筋暴起,拿着投石索;眉头紧锁,盯着前方的歌利亚。那是一种战斗前的紧张,不是战斗后的得意。和传统《大卫》题材不同:多纳泰罗的《大卫》是踩着歌利亚头的小鲜肉,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是战前的青年。我最欣赏这种未完成时的选择,它让雕像充满了心理张力——胜负未分的那一秒,比凯旋更动人,我们自己的史书里写英雄,也最爱写他出征之前的那一夜,我读《大卫》读到的正是这一夜。
从广场到美术馆,我陪他站完370年
《大卫》在市政厅广场站了370年,风吹雨打,还挨过一次袭击:1527年暴动时,一条长凳从楼上扔下来,砸断了《大卫》的左臂,后来修复了。1873年,为了保护它,意大利政府把它搬进了学院美术馆,广场上放了个复制品。今天,在学院美术馆的穹顶大厅里,《大卫》站在尽头,两侧是米开朗基罗未完成的《奴隶》。灯光从穹顶洒下来,大理石的质感像皮肤一样温润。每天,成千上万的人从世界各地赶来,就为看他一眼。米开朗基罗26岁时,面对那块废料说:我看到了大卫,我要把他从石头里解放出来。500多年后,大卫还站在这里,我相信他解放了无数人的心——至少我读完他的故事,先解放的是我对废料二字的成见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