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巴黎街道,雨天》:印象派“金主”画下的现代都市孤独

卡耶博特《巴黎街道,雨天》
居斯塔夫·卡耶博特《巴黎街道,雨天》,1877年,布面油画,212.2 × 276.2厘米,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Paris Street; Rainy Day
  • 画家:居斯塔夫·卡耶博特(Gustave Caillebotte,1848–1894)
  • 年份:1877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212.2 × 276.2厘米
  • 馆藏:芝加哥艺术博物馆(Art Institute of Chicago)

我先被那把伞下的疏离钉住

英文名称 Paris Street; Rainy Day,画家居斯塔夫·卡耶博特(Gustave Caillebotte,1848–1894),1877年作,布面油画,212.2×276.2厘米,藏芝加哥艺术博物馆(Art Institute of Chicago)。1877年的巴黎,奥斯曼男爵刚刚把这座中世纪老城改造成了宽阔大道、整齐街区的新巴黎。28岁的卡耶博特站在圣彼得堡街(Rue de Saint-Pétersbourg)的路口,撑着伞,看着雨水打湿崭新的沥青路面。他看到的不是浪漫,而是一种现代都市的疏离:前景里,一对男女共撑一把伞,男的穿着挺括的大衣,女的提着裙摆小心翼翼避开水洼——但他们互不看对方,各走各的。背景里,更多撑伞的行人匆匆而过,像一群没有交集的孤岛。卡耶博特用近乎摄影师的眼光构图:画面被路灯杆斜切成两半,前景人物被放大到近乎失真,后景人物则小得像剪影。我把这种大胆的透视看作当时的革命:印象派画家都在画阳光下的花园和舞会,只有卡耶博特在画雨天的街道、工人的午休、阳台上的男人——我称之为现代巴黎的背面。

被遗忘的印象派金主,我替他记一笔账

卡耶博特是个富二代,但我不把他看作纨绔子弟。他用自己的钱资助莫奈、雷诺阿、毕沙罗办展览,甚至在莫奈没钱买颜料时直接塞钱。1876年,他为印象派第三次展览出了近一半的经费。但他自己的画,却长期被忽视。评论家说他的画太像照片,没有印象派的灵魂。卡耶博特一气之下,1894年去世时立下遗嘱:把收藏的68幅印象派名作,包括莫奈、雷诺阿、塞尚、德加,全部捐给法国政府。法国政府嫌这些破画不值钱,差点拒绝接收。最后在卡耶博特弟弟的坚持下,才勉强收下——这批画如今是奥赛博物馆的镇馆之宝,价值连城。我敢说,没有卡耶博特,就没有今天的印象派博物馆。而他自己的《巴黎街道,雨天》,1955年被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收购时,只花了1万美元,相当于今天的11万美元。今天,它的价值已无法估量。

我为什么挪不开眼:灰调子里的暖色

站在2.7米宽的原作前,我会被一种奇怪的吸力拽进画面。卡耶博特用了双重消失点:左边的建筑向左消失,右边的建筑向右消失,我站在中间,像站在一个巨大的V字路口。这种构图让画面有了全景照片般的纵深感。更妙的是色彩:整个画面是灰蓝色的雨天,但卡耶博特在灰调子里藏了无数微妙的暖色——女郎裙摆的米黄、男士领口的白、远处煤气灯的橙。这些暖色像雨夜里的星火,让冰冷的巴黎有了温度,我每次看到这里都要多停一会儿。这让我想起我们画雨景的老法子:满纸湿气里留一两处暖,是给看画的人留的灯——他留的正是这样的灯。下次下雨天,我劝你学学卡耶博特:别抱怨,撑起伞,站在街口看一会儿。你会发现,雨中的城市自有一种孤独的美——而150年前,有个年轻人已经把它画进了永恒,我信这一句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