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Bathers by a River
- 画家:亨利·马蒂斯(Henri Matisse,1869–1954)
- 年份:1909–1917年(1909年起稿,1913年改画,1916–1917年完成)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260 × 392厘米
- 馆藏:芝加哥艺术博物馆(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),芝加哥
我把《河畔的浴者》的图片存在手机里,隔段时间就翻出来看一遍,我每次注意到的地方都不一样:这幅画2.6米高、近4米宽,是马蒂斯画过的最大的作品之一,也是他花时间最长的一幅:从1909年起稿,到1917年才真正完成,整整8年。我是个看了半辈子画的普通人,我想把自己看这幅画的顺序,老老实实讲给同样喜欢它的人听——我先看什么、后看什么,我都摊开来说。
这幅画2.6米高、近4米宽,是马蒂斯画过的最大的作品之一,也是他花时间最长的一幅:从1909年起稿,到1917年才真正完成,整整8年。X光检测显示,画布底下藏着好几个版本的”前世”——马蒂斯画了改、改了画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我看这一段记载时停了很久:最初,它是俄国大藏家谢尔盖·休金订的楼梯装饰画方案:画面明亮,浴者在河边嬉戏,充满田园的欢愉。我对命运二字格外敏感——我见多了偶然,我反而不太相信艺术史里的必然,我总觉得每幅留存下来的画,都有它侥幸的一段。
最初,它是俄国大藏家谢尔盖·休金订的楼梯装饰画方案:画面明亮,浴者在河边嬉戏,充满田园的欢愉。但方案没被选中,画布被搁置了。几年后马蒂斯重新拿起它时,世界已经变了——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,画里的阳光一点点褪去,色彩越来越冷,最后变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:四条近乎抽象的竖色带,几个人形剪影,一条黑色的”河流”从中间穿过。
马蒂斯早年是”野兽派”的领袖,以浓烈、奔放的色彩闻名。但这幅《河畔的浴者》记录了他最重要的一次转身:他开始做减法。人物没有了五官,身体简化成色块;背景没有了风景,只剩下色带;连那条黑色的河流,都像一把刀,把画面劈成两半。
马蒂斯自己把这幅画列为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五件作品之一。它像一座桥:桥的一头是19世纪的田园浴者传统(从提香到塞尚都画过),另一头是20世纪的抽象艺术。站在这幅画面前,你能亲眼看到一位大师如何亲手拆掉自己过去的房子,再用废墟盖一座新的。
这幅画1953年入藏芝加哥艺术博物馆,今天陈列在博物馆现代翼的391展厅。它的尺寸决定了你必须站得很远才能看全——而这正是马蒂斯想要的:让巨大的色块先撞击你的眼睛,再走近看那些反复修改的痕迹。
8年,从明媚到冷峻,从具象到抽象。马蒂斯用这幅画告诉我们:伟大的作品很少一次成型,它们都是在时间里”熬”出来的。
我看海先看海平线:线看久了,人对远会有具体的感觉——我量一幅海景,先量的就是这个远。我把这当成一把尺子:有人问我一幅海景好不好,我总说先别看技巧,先看你站到它面前,心里是不是静下来了——我自己看这幅画,用的正是这一把尺子。
我常说,看画如此,做人也如此:别怕看不懂,先让自己被打动,再慢慢去弄懂——我自己就是这么一幅一幅看过来的。我看《河畔的浴者》走的正是这条路。愿你下次与它相遇时,也能有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份停顿——我先替你试过了,这条路走得通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