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维纳斯的诞生》:画名叫诞生,画面却安静得像午睡——皇帝看完当即买下

卡巴内尔《维纳斯的诞生》
卡巴内尔《维纳斯的诞生》,1863年。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
  • 英文画名:The Birth of Venus
  • 画家:亚历山大·卡巴内尔(Alexandre Cabanel)
  • 年份:1863年
  • 媒材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30×225厘米
  • 收藏馆:巴黎奥赛博物馆

画名叫诞生,画面却安静得像一个午睡。维纳斯没有站在贝壳上接受众神迎接,而是侧身横卧在一道舒缓的海浪之上,身体拉成一条长长的、柔和的曲线,一只手臂弯起,半遮住脸,眼睛似闭非闭。上方有几个小天使模样的孩童在云气与波光之间盘旋,提醒我这不是海边真实的一幕,而是神话。我认为卡巴内尔把诞生这个本该热闹的场面处理得近乎无声,靠的正是学院派最拿手的功夫:皮肤光洁得找不到一丝笔触,轮廓圆润,色彩像薄釉一样层层罩染,远看几乎像瓷器。

我先把这位画家的来路说清

卡巴内尔并不是横空出世的。早在1847年,不到二十四岁的他就画出了本站那幅著名的《堕落天使》,让一个含泪怒视天堂的路西法证明了他在人体和表情上的早熟。我把两幅对照看:十多年过去,他的画风从那种紧绷的戏剧感,慢慢磨成了《维纳斯的诞生》里这种光滑、优雅、挑不出毛病的完美。评论者曾形容这位维纳斯仿佛徘徊在古代女神与现代人的梦之间,我觉得这类说法之所以流行,正是因为画中人既有神话的身份,又带着当时巴黎沙龙观众最熟悉的那种精致审美,

1863年的沙龙,我把它看作他的高光时刻

1863年的沙龙,是这幅画的高光时刻。它在展览中大获成功,皇帝拿破仑三世当即将其购藏,我想,对一位学院派画家来说,没有比这更高的官方认可了。同一年,卡巴内尔还成为巴黎美术学院的教授,事业就此登上顶峰。今天我去奥赛博物馆看原作,仍能感受到那种成功:横宽的画幅让身体的曲线一路舒展,海浪的蓝灰和肌肤的暖白互相托着,每一处都计算得恰到好处,不给我留下任何不舒服的棱角。不过,1863年也常被艺术史写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对照年份,我每次都要把另一条线摆出来:就在同一年,马奈的《草地上的午餐》被官方沙龙拒绝,转而在落选者沙龙展出,引起哗然;两年后,他的《奥林匹亚》又在沙龙里激起更大的争议。一边是被皇帝买走的维纳斯,一边是被评论围攻的马奈,我常把这两条线放在一起讲。我要提醒自己:这样的对照不能把历史说得太简单,却确实能帮我看清卡巴内尔的位置,他不是落后的代名词,而是那个旧标准最出色的完成者,好到让后来者必须另起炉灶。

我细看处理,才明白它为什么讨人喜欢

我细看画面的处理,也能明白它为什么讨当时的观众喜欢。维纳斯的头发像水草一样在浪尖散开,身体的转折处没有一条生硬的线,皮肤与泡沫、海水之间靠极细微的色调过渡衔接;几个小天使在上方搅动云气,给这条横贯画面的长曲线添了一点活气。我看出卡巴内尔深知沙龙观众的眼睛要什么:神话的外衣足够体面,人体的美又足够直接,两者之间保持着一种精心计算的分寸。有人批评这种画太光滑、太迎合,我的看法稍有不同:能把迎合做到这种完成度,本身就是学院训练几十年功力的集中展示。这幅画还留下了几个同题版本:约1864年有一件较小的版本,现藏大赫什博物馆;1875年他又画了一件,藏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。我想,版本多,正说明这个横卧的维纳斯在当年多么受欢迎。我最后的体会是:所谓古典美到最后考验的不是题材,而是分寸,多一分则腻,少一分则空,卡巴内尔恰好停在了他那个时代最认可的位置上,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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