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田横五百士》:徐悲鸿用3米巨幅油画,画出中国人的“士”与“义”

徐悲鸿《田横五百士》
徐悲鸿《田横五百士》,1928–1930年,布面油画,197 × 349厘米,中国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Tian Heng and His Five Hundred Followers
  • 画家:徐悲鸿(1895–1953)
  • 年份:1928–1930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97 × 349厘米
  • 馆藏:中国美术馆(National Art Museum of China)

公元前202年,刘邦称帝。齐国旧将田横不肯称臣,带着五百门客逃到海岛。我先把这个故事在心里过了一遍,再去看徐悲鸿的画:我知道结局,所以画面里每一次举杯,在我眼里都是倒计时。

五百壮士的诀别之夜

刘邦派人召田横入朝,田横知道此去凶多吉少,但他不想连累门客,决定独自前往。临行前夜,田横与五百壮士诀别,他举起酒杯,我走了,你们保重。门客们泣不成声。田横走后,五百人全部自杀,他们不愿在没有主君的世界里苟活。田横走到离洛阳30里的地方,拔剑自刎。他用自己的死保全了门客的名节,也成全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千古佳话。徐悲鸿画的就是这个诀别的夜晚:画面中央,田横按剑而立,目光如炬;五百壮士环绕四周,有人举杯,有人垂泪,有人握拳。篝火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照出的是悲壮,是不屈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中国式浪漫。我看那些垂泪的脸,心里发沉:他们哭的不是怕,是舍不得。

用油画讲中国故事

1928年,33岁的徐悲鸿刚从法国留学回来。他带回来的不是印象派的光影,而是一个宏大的志向:用西方的油画技法,讲中国的历史故事。《田横五百士》是他这个志向的开山之作,1928到1930年画成。他用了两年时间,查阅《史记》,研究汉代服饰,甚至跑到山东去看海岛的地形。画中的每个人物都有名有姓,至少在徐悲鸿的构思里,每个表情都经过反复推敲。这幅画197乘349厘米,是徐悲鸿最大的一幅油画。他用了伦勃朗式的明暗法:篝火是唯一的光源,人物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暗里,强烈的对比让画面有了雕塑般的体积感,也有了戏剧般的张力。我最佩服他跑去看地形这件事:画历史画的人肯为一片海跑一趟山东,他的悲壮就不是编的,是走出来的。

士与义

1930年,这幅画完成,徐悲鸿1895到1953年,他这一生都在为中国故事找一种够分量的画法。我最后想说,我看这幅画看到最后,记住的是田横按剑的那只手:它没有举起来,也没有放下去,就停在剑柄上。五百个人的命,都停在那只手上。我站在画前想,义这个字平时说起来很轻,画到三米五的画布上,才称得出它真正的重量。这幅画如今藏在中国美术馆,我建议看的人先读一遍《史记》里的田横列传,再来看火光里的脸,你会和我一样,在画前站很久。

我再看一眼篝火。火光跳在每个人的脸上,我数不清有多少张脸,我只知道没有一张是敷衍的。我把这份不敷衍记下来,作为我看历史画的底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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