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Self-Portrait of the Artist with a Lamp (Portrait de l’artiste à la lampe)
- 画家:亨利·卢梭(Henri Rousseau,1844–1910)
- 年份:约1903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23 × 19厘米
- 馆藏:毕加索博物馆(Musée Picasso,巴黎);毕加索私人收藏,馆藏编号 RF 1973-88
我先说尺寸:它比一本杂志大不了多少
我看这幅自画像时,先被尺寸逗笑了:高23厘米,宽19厘米。可卢梭把自己画得毫不含糊:正面半身,深色正装,胡须修剪整齐,目光平直地望向我,神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。身旁立着一盏油灯,暖黄的灯光是这幅小画里唯一的气氛担当——没有丛林,没有狮子,没有梦境之蛇,只有一个下班后坐在灯下的中年男人,和他不肯服输的眼神。我太熟悉这种灯下独坐的画面了:停电的夜里,一盏油灯就是全家人围坐的中心。我看卢梭这盏灯,看的不是道具,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给自己留的一点体面。这幅画还有个伴儿:卢梭同时期画的《艺术家第二任妻子的肖像》,妻子同样与一盏油灯相伴,两幅小画是一对;布鲁克林美术馆还收藏着一件几乎同款的自画像小稿(约1900–1903年)。
我懂他的白天与夜晚
卢梭的外号叫“关税员卢梭”:他早年在巴黎市政税关做稽查员,白天查验进城的货物,直到近五十岁才退休,全身心投入绘画。他没进过美术学校,全靠临摹卢浮宫和看画册自学;从1886年起,他年年把作品送到独立艺术家沙龙参展,评论界长期拿他的“稚拙”开玩笑,可年轻一代却看出了门道。我特别能理解这种白天谋生、夜里谋心的活法。这幅约1903年的自画像,正画在他退休十年、丛林题材渐渐成名的阶段:灯下这个一本正经的人,就是每晚把巴黎公寓变成热带雨林的那个人。毕加索就是在旧货摊上发现他的画之后成了他最著名的崇拜者,还在1908年为他办过那场载入艺术史的宴会。
我替毕加索把这幅画留了一辈子的理由想明白了
毕加索收藏绘画有个规矩:只留真正打动他的东西。这对油灯肖像随他辗转于各个画室,1973年他去世后,作为其私人收藏的一部分由继承人捐赠法国国家,编号RF 1973-88,如今藏于巴黎毕加索博物馆;按这批私人收藏捐赠时的约定,它们从不出借展出——我想看原作,只能去巴黎。我发现小画最见藏家的真心:大画可以撑场面,小画只能靠喜欢。卢梭那些动辄两米的丛林大画之外,这幅23厘米的小像是我心里他最私密的一页:没有奇景,只有灯、一张脸和一种近乎固执的体面。我常拿它和中国画里的自画像传统比——我们讲“自况”,画自己往往是为了交代志向;卢梭这张脸交代的也是志向,只是他不说,只让我自己看出来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