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伯努瓦圣母》:达·芬奇26岁画的年轻妈妈,失踪数百年后在俄国现身

达·芬奇《伯努瓦圣母》
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《伯努瓦圣母》(又名《持花圣母与圣婴》),约1478–1480年,布面油画(原为木板,后转移至画布),49.5 × 33厘米,冬宫博物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Benois Madonna (Madonna and Child with Flowers)
  • 画家: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(Leonardo da Vinci,1452–1519)
  • 年份:约1478–1480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(原绘于木板,后转移至画布)
  • 尺寸:49.5 × 33厘米
  • 馆藏:冬宫博物馆(Hermitage Museum,圣彼得堡);藏品编号ГЭ-2773,1914年购入

我看《伯努瓦圣母》先看手:圣婴一只胖手去抓花,另一只手攥着母亲,生怕玩具被收走。我一看见这个抓握的姿势就心头一软:这是婴儿最本能的动作,达·芬奇在五百多年前就画准了。我再抬头看母亲的侧脸,她低头含笑,额头按当时风尚剃得高高的,若摘掉那两圈淡金光环,我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对寻常母子。

如果没有光环,你会以为这只是一对母子

我站在画前,最先被这一处攥住目光。1478年10月,26岁的达·芬奇在自己的笔记里写下:他开始画两幅圣母像。这一幅就是其中之一(另一幅是如今藏在慕尼黑老绘画陈列馆的《康乃馨圣母》)。画里的圣母年轻得不像圣人:她穿着15世纪末佛罗伦萨时髦女子的衣裙,按当时的审美剃高了额头,正低头微笑着逗弄怀里的孩子。她递出一朵小花,圣婴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,另一只小手还攥着妈妈的手,生怕这个新玩具被收走。

我顺着画面的顺序往下看,细节一层层展开。冬宫的官方说明特意点破了这朵花:那是一株花瓣排成十字形的苦苣(bitter cress)——在当时的象征语言里,它预告了孩子将来要受的十字架之难。母亲还浑然不觉,孩子也只当它是玩具。达·芬奇的革命性就在这里:如果摘掉两圈淡淡的金色光环,这完全是一幅风俗画:一位年轻妈妈和她的儿子,在窗边的光里玩耍。

失踪数百年,又在俄国被“认”了出来

我看画有个习惯,先远观,再凑近。这幅小画后来的经历像一部侦探小说。它一度被认为已经佚失。18世纪90年代,鉴赏家亚历山大·科尔萨科夫把它从意大利带回俄国;他去世后,画作以1400卢布卖给阿斯特拉罕商人萨波日尼科夫,1880年作为嫁妆般的遗产传进建筑师列昂季·伯努瓦(Leonty Benois)的家族。1909年,伯努瓦在圣彼得堡公开展出它,轰动一时——冬宫绘画部主任恩斯特·利普哈特认出,这是达·芬奇早年的真迹。

我把这一段在心里默读了一遍,再回头看画。1912年,玛丽亚·伯努瓦决定卖画并把画送到国外,伦敦古董商杜维恩开价50万法郎。俄国公众却发起募捐,要把国宝留在国内。最终伯努瓦夫人以15万卢布的“友情价”把画卖给俄国政府,1914年,《伯努瓦圣母》正式入藏冬宫——它的名字,也从此取自这最后一个私人收藏家族。

我看这幅画

我最放不下的是那朵苦苣:花瓣排成十字形,预告了孩子将来的受难,而母亲还浑然不觉,只当是逗孩子的玩意儿。我见过太多母亲抱着孩子时的神情,那种全然的欢喜里藏着对未来的无知,最戳人。中国画里圣母题材不多,可母子情是相通的,我想起丰子恺画里护生的母亲,道理一样:伟大不在光环,在低头的那一瞬。我常被问起小画凭什么动人,我就指着这幅49厘米的小画说:你看这只手,五百年了还温热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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