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玛丽·爱德华兹小姐》:为保家产宣布亲儿子“私生”,这位女继承人太飒了

威廉·霍加斯《玛丽·爱德华兹小姐》
威廉·霍加斯《玛丽·爱德华兹小姐》,1742年,布面油画,126.4 × 101.3厘米,弗利克收藏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Miss Mary Edwards
  • 画家:威廉·霍加斯(1697–1764)
  • 年份:1742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尺寸:126.4 × 101.3厘米
  • 馆藏:弗利克收藏馆(The Frick Collection)

有人问我,看了这么多年画,还会不会被一幅几百年前的画打动。我的回答都在《玛丽·爱德华兹小姐》这样的作品里:玛丽·爱德华兹(1705–1743)是18世纪伦敦最有名的女继承人之一,父亲弗朗西斯·爱德华兹留给她巨额家产。我越看越觉得,老画的新意不在技巧,在它照见了每个时代的人心——包括我自己的。

玛丽·爱德华兹(1705–1743)是18世纪伦敦最有名的女继承人之一,父亲弗朗西斯·爱德华兹留给她巨额家产。1731年,她秘密嫁给了安妮·汉密尔顿勋爵——一个看中她钱袋子的”凤凰男”。婚后她很快发现,这桩婚姻会把家产一点点掏空。

读这幅画的来历时,我最感兴趣的是这一段:她的反击狠辣又决绝:公开宣布婚姻无效,并声明儿子杰拉德·安妮·爱德华兹是”私生子”。我读过不少老画的流传史,我深知一幅画能留存到今天,靠的往往不只是画得好,还有一连串阴差阳错的运气。

她的反击狠辣又决绝:公开宣布婚姻无效,并声明儿子杰拉德·安妮·爱德华兹是”私生子”。在18世纪的英国,这等于把自己的名声按在地上摩擦——但法律上,只有这样才能切断丈夫对家产的觊觎,把财产完整留给儿子。

她赢了,儿子保住了家产,后代甚至一路做到甘斯伯勒伯爵。但她本人只活到1743年,38岁去世。霍加斯在她去世前一年画下这幅肖像,画里的她眼神锐利、姿态从容,仿佛早就看透了命运的牌局。

这幅1.26米高的肖像,是霍加斯少见的正经”美人像”——他更出名的是讽刺版画《浪子生涯》《婚姻风尚》。画中的玛丽穿红色低领蕾丝裙,颈间珍珠链上挂着镶宝石的十字架和吊坠,头上罩着蕾丝面纱式头巾,左手轻抚一只寻回犬的头,右臂搭在桌上。

最有意思的是桌上那卷摊开的大卷轴:上面是一首诗,呼吁英国人珍视祖先”世代相传”的法律、权利与自由。霍加斯把政治宣言塞进贵妇肖像,等于给玛丽贴了个标签——这位女继承人捍卫的不仅是家产,还有英国人的自由传统。

玛丽还是霍加斯另一幅名作《上流社会的品味》的出资人。可以说,没有这位”金主姐姐”,霍加斯的讽刺事业都要打折扣。

霍加斯一生都在嘲笑贵族的虚伪:赌徒、荡妇、附庸风雅的暴发户,全是他的靶子。但面对玛丽·爱德华兹,他的笔触收起了刻薄——这是一个用自我牺牲守护家产的女人,一个值得尊敬的”狠人”。

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祈祷;人无助的时候,眼睛望向哪里,手就伸向哪里——我看画中人祈祷的神情,先看的正是这双手和这双眼。我看宗教题材的画,先看的从来不是神学,而是画中人那一瞬间的神情——我相信那是全人类共通的。

文章写到这里,我又把画翻出来看了一眼。看了这么多年画,我最珍惜的仍是这种时刻:一幅老画忽然和我个人的记忆接上了线,它就不再只是美术馆墙上的一个名字,而是我自己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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