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George Washington (Vaughan Portrait)
- 画家:吉尔伯特·斯图尔特(Gilbert Stuart,1755–1828)
- 年份:1795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73 × 60.5厘米
- 馆藏:华盛顿国家美术馆(National Gallery of Art, Washington, D.C.)
我在这张脸里,看见了源头
我看斯图尔特的华盛顿,先有一种溯源的激动。斯图尔特是美国早期共和国最负盛名的肖像画家,一生画了1100多幅肖像,但让他名垂青史的永远是华盛顿。据记载,华盛顿是经共同友人、首席大法官约翰·杰伊引荐,才同意坐下来让他画的。这幅沃恩肖像画于1795年的费城,是他为华盛顿画的第一批真人写生肖像之一,订画的是约翰·沃恩,受其父塞缪尔·沃恩之托。画布背面还有同时代的墨迹铭文,写着“General Washington By Mr. Stuart. 1795”——我最看重这种背面铭文,它像一张出生证明,确认了这幅画的身份。
三种华盛顿,它是原作中的原作
斯图尔特的华盛顿肖像按原作分为三类:沃恩式如本幅,雅典娜式是未完成的胸像、后来印上了一美元纸币,兰斯当式是全身像。他一生作品里约百分之一是华盛顿,也就是说他画了一百多个国父,每一幅都略有不同。而本幅的特别之处在于,它是原作中的原作:很多后来的华盛顿肖像,包括印在钞票上的那张脸,都可以追溯到这一批1795年的写生。我在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看它时想,美国人每天在美元上看到的那张脸,源头之一就在这块73×60.5厘米的画布上,安静得不起眼,却是一切复制的起点。
两百年的回家路
它的流转我如数家珍:最初被带回伦敦,在沃恩家族手中传了半个多世纪,约1851年售予费城收藏家,1912年拍卖易手,1936年经画廊转入梅隆信托,1942年随梅隆捐赠入藏华盛顿国家美术馆。一幅画着美国国父的肖像,先在伦敦挂了五十多年,最后回家挂进了以国家命名的美术馆——我把这条路线看作一部微缩的美国早期史。中国书画讲流传有序,一幅画的履历就是它的半条命;这幅沃恩肖像的履历跨越大西洋又折返,我每次梳理,都觉得它配得上镇馆二字。
我最后想补的是那行背面铭文。正面看是国父的脸,背面看是画家的字,一幅画的正反两面,恰好是名声与证据的关系。我翻看老画时,总要先看背面——裂纹、标签、铭文都在那里,比正面的光鲜更诚实。这幅沃恩肖像两面都经得起看,我想,这也是它能在两百年后回到华盛顿的原因:真正的原作,从来不怕被人翻过来检查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