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88 – 1576 Titian 提香

【小档案】
English Name: Titian (Tiziano Vecellio)
中文名:提香·韦切利奥(约1488/1490年—1576年8月27日)
国籍与身份:意大利威尼斯画派代表画家
师承:乔凡尼·贝利尼画室,与乔尔乔内同门
代表作:《圣母升天》《乌尔比诺的维纳斯》《绑架欧罗巴》,分藏威尼斯圣方济各会荣耀圣母教堂、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、波士顿伊莎贝拉·斯图尔特·加德纳博物馆
说明:本篇为画家传记,无单一画作的媒材与尺寸可录,代表作信息见正文。

我看提香,先看红。我对颜色格外敏感,提香的红在我眼里有几十种层次,从猩红到赭褐,每一种都像被体温焐热过。他出生在威尼斯共和国北境的山城皮耶韦迪卡多雷,阿尔卑斯的松林与多洛米蒂山光是他最早的色彩课。十岁上下他被送到威尼斯学画,最后落脚在乔凡尼·贝利尼门下,与年长他十来岁的乔尔乔内同门,两人合作时笔法之近,一度让后人分不清彼此。1510年乔尔乔内死于瘟疫,提香接过未完成的《沉睡的维纳斯》补完风景——我总觉得,威尼斯画派的权杖,就是在一幅画上这样交接的。

让他登顶的是《圣母升天》。1516至1518年,他为圣方济各会荣耀圣母教堂主祭坛画下这幅近七米高的巨作:圣母乘云升向金光中的上帝,使徒们在下方仰首呼喊。画揭幕时保守的修士们嫌它太喧闹,全城却很快为之倾倒。此后五十年,欧洲最有权势的人排队向他订画:教皇保罗三世请他画肖像,皇帝查理五世封他为宫廷画家兼帝国骑士——传说皇帝曾在画室里亲手为他拾起画笔;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订下整套诗歌组画,《绑架欧罗巴》《戴安娜与阿克泰翁》都出自这一委托。我站在加德纳博物馆那幅《绑架欧罗巴》一类的作品前,总会想起一句话:权力会过期,颜色不会。

提香 Titian
提香 Titian

提香真正的革命在色彩里。他早年用色清亮如釉,中年以后笔触越来越松、越来越厚,颜料有时直接用手指抹开;到了晚年,形体几乎在颤动的色斑中半隐半现,近看是混沌,退远才凝聚成血肉与光。本站《花神》专篇,正可以看他盛年时如何把一位红发女子的肌肤画得透出光来。他与老师的另一层缘分在《众神的盛宴》专篇里:贝利尼1514年画下众神,提香后来为同一画面重修了身后的山林,师徒笔触在同一块画布上相隔十五年相遇。

他晚年最打动我的是未完成感。最后的《圣殇》本是为自己的墓前准备的,画面在暗色中只剩几团颤动的光,他没能画完,是学生帕尔马·乔瓦内补的最后一笔。1576年威尼斯大瘟疫,提香染疫去世,儿子奥拉齐奥也随他而去;共和国破例准他葬于荣耀圣母教堂,紧挨着他的《圣母升天》。我常拿他和中国画的写意晚年相比:梁楷减笔、徐渭狂放,都是到了晚岁才敢把形放开。提香活了将近九十岁,作画超过七十年,鲁本斯学他,伦勃朗学他,委拉斯开兹学他——瓦萨里说他的画只能远观,在我看来,这句评语就是欣赏一切晚期提香的说明书。我挂画时也守这条规矩:我从不让观众贴着提香看,我请他们先退后三步,让颜色自己走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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