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天的景色》:花都开好了,杨树还没醒——一对恋人替我们站在春天里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Spring Landscape
画家:夏尔-弗朗索瓦·多比尼(Charles-François Daubigny,1817—1878)
年份:1862 年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133 cm × 240 cm
收藏地:柏林旧国家美术馆(Alte Nationalgalerie)

《春天的景色》 多比尼

我第一眼就被它的“慢”留住了:两米四宽的大画,天占去一半,灰蓝里浮着白云,一小群鸟飞得又高又远。春天明明是主角,却一点也不热闹——左中那几棵高杨树还光秃秃的,枝条细得像炭笔线,只在梢头攒着一点点将发未发的芽。

请顺着开花的果树往右看。白花一树一树横贯画面,草地已经绿透,前景一条土路从左下角拐进来。中右方站着一对恋人,背对着我们:她一袭白裙,他一身黑衣,两个人挨得很近,站在花丛里看远处的山峦。多比尼没有画他们的脸,我却觉得这样最好——谁站在那里,谁就是他们。

1862 年正是多比尼搬到奥弗、在瓦兹河边建起画室的一年,奥弗的画家聚落就从他这里开始。他是巴比松派的一员,早在 1857 年就画过一幅有名的《春天》;这幅更晚、也更大,是他把“花先于叶”这个瞬间又推了一把。近三十年后,梵高来到奥弗度过最后两个月,画下《多比尼花园》,又临摹、致敬他不止一次;本站写过的多比尼绝笔《奥弗的月升》,画的也是同一片土地,只是换成了月夜。

我总忍不住拿它和郭熙的《早春图》并排想:一个在北宋的山里,一个在法国的田野,隔着八百年,画的竟是同一口气——山还寒,树还瘦,花先开了,万物将动未动。中国人把这段时间叫“惊蛰前后”,多比尼没有节气这个词,他有的是耐心:把天空留得足够大,让春天慢慢走进来。

这幅画藏在柏林博物馆岛的旧国家美术馆,馆藏编号 A I 682。右下角有他的签名和 1862 年字样。下次去柏林,别只在弗里德里希的雾海前停留——上楼找到这面两米四的春天,站在那对恋人的位置,跟他们一起多看一会儿远山。

(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为公有领域作品高清图,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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