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挥扇仕女图》:十三位唐代宫女的慢生活,周昉画出了深宫里的时间

周昉《挥扇仕女图》
传周昉《挥扇仕女图》卷,唐代,绢本设色,33.7 × 204.8厘米,故宫博物院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Ladies with Fans (Huishan Shinü Tu)
  • 画家:周昉(传)(Zhou Fang,约730–约800)
  • 年份:唐代
  • 材质:绢本设色,手卷
  • 尺寸:33.7 × 204.8厘米
  • 馆藏:故宫博物院(The Palace Museum,北京)

我看《挥扇仕女图》是慢看的:长卷从右往左展开,十三位唐代女子各做各的事,熨绢的、理妆的、抱着琵琶却不弹的,连扇子都挥得心不在焉。我的性子算急,可这幅画逼着我把速度降下来。

先说明:原定的《唐人宫乐图》为什么换了

我看这一段时,忍不住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。本站原计划写《唐人宫乐图》,核实后发现那幅画藏在台北的故宫博物院,并不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名下,为免张冠李戴,改选同为唐代仕女题材、确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《挥扇仕女图》。

十三位女子,各做各的事

我先不急着下判断,把这一段的来龙去脉看完。全卷高仅33.7厘米、长逾两米,展开来看像一部慢放的默片:十三位女子分成几组,各自消磨时间。有人凭几挥扇,有人围着木架熨烫一匹红绢,有人对镜理妆,有人展卷试衣,有人抱着琵琶慵懒地坐着,侍女在旁擎着绘有龙纹的大团扇。

我把目光停在这里,多停留了一会儿。细节里全是晚唐宫廷的物质生活:高耸的发髻与花钗,薄如蝉翼的纱衫下透出的裙纹,月牙凳、地毯、铜镜与团扇。线条用的是细劲流畅的游丝描,衣纹转折处略施凹凸,设色则以朱红最为醒目,在大片素绢底色上跳出来。

表面的闲适,背面的幽怨

我把视线慢慢移过去,先看清这一层。历代看这幅画的人,多半会读出同一层意思: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太慢,也是一种消耗。女子们做的都是“打发时间”的事——熨衣、理妆、挥扇、抱琴却不弹;动作越优雅,神情越倦怠。

我站在画前,最先被这一处攥住目光。去故宫看书画特展时若遇上它展出,值得为这卷只有一尺多高的绢本留足时间:从右往左慢慢展开(在屏幕上点开大图横向滑动也一样),看十三个人的小动作如何首尾呼应。一千二百年前的深宫日常,被压缩进这两米绢素里,安静得能听见扇子声。

展开长卷,陪她们消磨一个下午

我顺着画面的顺序往下看,细节一层层展开。这幅画的看法和挂轴不同:它高只有33.7厘米,长却有204.8厘米,是要在手里或屏幕上从右往左一段段展开的手卷。原文把十三位女子分成几组,各做各的事,展开的过程就像陪她们把一个下午慢慢过完。

我看画有个习惯,先远观,再凑近。继续展开,对镜理妆的、展卷试衣的依次出现,高耸的发髻与花钗、薄如蝉翼的纱衫下透出的裙纹,都用细劲流畅的游丝描勾出,衣纹转折处略施凹凸。

我把这一段在心里默读了一遍,再回头看画。看到卷末再回头想,这组慢动作里没有一件事是有目的的:熨衣、理妆、挥扇、抱琴,全是打发时间。

我看这幅画

我读过不少关于倦怠的文字,周昉画的正是倦怠: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太慢,也是一种消耗。我想起白居易的宫词,怨深宫里花开花落无人看,说的是同一件事。我见过许多把名画挂在墙上求热闹的人,我总想推荐他们看看这幅画:真正的奢侈不是金碧辉煌,是时间多得无处安放时的那份闲愁。我陪这十三位女子消磨完一个下午的想象,心里竟也跟着慢了下来,这大概就是手卷的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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