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Cherishing Spring(英文意译,原题为中文)
- 画家:郭小凌(Xiaoling Guo)
- 年份:2019 年
- 媒材:绢本设色
- 尺寸:51×51 厘米
- 出处:画廊图录,图片为画廊实拍
一位古典女子坐在窗前,安安静静地画花。画面柔和得像隔了一层春雾,可我越看越有意思:这幅画里,藏着另一幅画。我第一次看《惜春》,就是被这个套娃一样的结构留住的:画中人抢着把花留下来,画外人又抢着把她留下来。
画里为什么有两幅画
这正是《惜春》最妙的机关。前景是一幅绢本设色的人物,背景中却隐约透出另一幅纸本水墨的痕迹,像画后面还藏着画。画中女子在绢卷上画花,郭小凌在画她,一层套一层,画成了这幅作品真正的主角:所有人都在抢着把眼前的美留下来。她在绢卷上绘制花卉,桌案上摆着调色盘、笔洗等一整套传统绘画的家什;她身着传统服饰,外披一层粉色轻纱,手持画笔,神态温婉娴静。身旁有一盆精致的盆景,身后是房屋的窗格,远处还有朦胧的塔影,闺房、庭院与远山被一层层推向深处。我看这层层推远的手法,心里很安静:热闹的画把人往前推,这幅画把人往里请。
惜春,惜的到底是什么
惜的是春光,也是执笔的时光。古人说惜春长怕花开早,花开得越好,人越怕它谢。画中人抢着把花画下来,画家又抢着把她画下来,两次挽留,留的都是同一件东西。她珍惜的与其说是春天,不如说是还能为春天动笔的、安安静静的自己。这一点我特别有共鸣:我看画、写画,也是在做同样的挽留,只是我用的不是笔,是目光和文字。花会谢,人会老,可挽留这个动作本身,就已经把春天留住了一半。
为什么整幅画这样淡
这幅画2019年作,绢本设色,51乘51厘米。工笔的笔法细密,敷色却淡雅克制:粉纱的轻、肌肤的润、绢面的微光,都靠一层层薄染堆出来。绢的质地温润,设色便像蒙了一层柔光,让整幅画有了春雾未散的气息。因为淡,才留得住春:粉色轻纱、柔和的色调、朦胧的塔影,画家几乎不用重色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与同年、同为绢本设色51乘51厘米的《弄影》相比,两幅堪称一对:一幅画执笔惜春的人,一幅画在芭蕉影里出神的人,写的都是绢上的春天。而水墨的《清凉台》,则是郭小凌另一种笔墨里的同一种清雅。我把这三幅连起来看,心里只剩一个判断:她画的从来不是花,是时间走过花时的脚步声,轻得要屏住呼吸才听得见。
我最后想多说一句:我看这幅画时,最羡慕画中人那份安静。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画,我也不忍心出声惊动她。我把目光放得很轻,像怕碰落了花瓣;我看完退开时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惜的何止是春,我惜的是还能这样安安静静看一幅画的时光。
我把这幅画在心里挂了一个位置:每逢春天,我都要想起它一次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