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September_2015-1a.jpg/1280px-Madonna_di_Foligno_(Raphael)_September_2015-1a.jpg)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Madonna of Foligno (Madonna di Foligno)
- 画家:拉斐尔(Raphael,1483–1520)
- 年份:约1511–1512年
- 材质:木板油画(后转绘至布面)
- 尺寸:320 × 194厘米
- 馆藏:梵蒂冈博物馆(Vatican Museums),梵蒂冈画廊
我先找那轮金色的光
我看拉斐尔《弗利尼奥圣母》,先找圣母身后那轮金色的光——它太出圈了,UFO爱好者坚称那是一架飞碟,甚至脑补出飞碟坠毁的剧情。可我站在画前先看整体:圣母抱着圣婴坐在云端,被天使环绕,衣袂飘举,是典型的荣耀圣母;云端之下是人间的神圣会谈,右边跪着一身红袍的委托人西吉斯蒙多·德·孔蒂,圣哲罗姆站在他身后,带着标志性的狮子,把他引荐给圣母;左边站着施洗者圣约翰,披着骆驼皮,指着圣婴,眼睛却直视画外的我,圣方济各跪在前面,同样望向我。中间的小天使举着一块空白木牌,像没写完的致谢词。远处是弗利尼奥小城的塔楼,天上一轮金色光球高悬。整幅画3.2米高,我站在原作前,觉得云真的在头顶翻卷,那道直视我的目光,把我也拉进了这场会谈。
我细究那轮光的来历,艺术史家的解释让我服气:那是天坛异象的象征,传说奥古斯都大帝在西比尔指引下看到太阳周围出现金环、环中有圣母抱子,天坛之名由此而来,教堂也因此得名,拉斐尔画的是神学,不是科幻。再说这幅画的缘起:西吉斯蒙多是教皇尤利乌斯二世的宫廷总管兼秘书,相传他在弗利尼奥的宅邸曾遭雷击却毫发无伤,认定是圣母庇佑,便请拉斐尔画了这幅还愿之作,放在罗马天坛圣母堂的主祭坛,他后来就葬在那座教堂里。1565年他的后人把画迁到弗利尼奥的圣安妮修道院,弗利尼奥圣母的名字就这么来的,它原本该叫天坛圣母,名字是搬家搬出来的,我听着觉得有趣又心酸。
我最在意那块空白木牌:小天使举着它,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?史家马西莫·波利多罗的解释带着伤感:西吉斯蒙多还没来得及告诉拉斐尔要写什么谢词,就去世了。空白,成了这幅还愿之作最诚实的注脚。我看画时最怕把话说满,我最喜欢这种没说完的地方:谢词没写,可感激已经全在画里了。这幅画1799年被拿破仑运到巴黎,1802年在巴黎从木板转绘到布面,1815年回到梵蒂冈,和《变形》挂在同一个展厅,颠沛流离三百年,画面上的云一朵没散,我每次想到这里,都觉得画比人坚强。
我离开时记下2011年的一件事:梵蒂冈破例把这幅画借到德累斯顿,和同年所画的《西斯廷圣母》并排展出,时隔500年首次重逢。我把两幅圣母放在心里对照,一幅云端之上,一幅正向我走来,拉斐尔在同一年里画出了两种母性。我最后的看法是:那轮金色的光不是飞碟,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抬头时看见的天——我愿意相信,感激到了极处,人是会看见光的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