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圣礼之争》:《雅典学院》的姊妹篇,拉斐尔26岁的封神之作

拉斐尔《圣礼之争》
拉斐尔《圣礼之争》(圣体辩论),1509–1510年,湿壁画,500 × 770 厘米,藏于梵蒂冈博物馆拉斐尔展厅(签字厅)。图片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The Disputation of the Holy Sacrament
  • 画家:拉斐尔·桑齐奥(Raphael,1483–1520)
  • 年份:1509–1510年
  • 材质:湿壁画
  • 尺寸:500 × 770 厘米
  • 馆藏:梵蒂冈博物馆拉斐尔展厅(签字厅,Stanza della Segnatura)

我站在两幅画中间,先看天上,再看地下

我看拉斐尔的《圣礼之争》,有个固定的站法:先看天上,再看地下。这幅1509到1510年的湿壁画,500×770厘米,与《雅典学院》面对面挂在梵蒂冈签字厅:那幅讲人间的理性,这幅讲天上的信仰。画面分作两层:上层是云端上的基督、圣母、施洗者约翰和众圣徒,下层是地面上的教皇、主教、神学家,有的激烈争论,有的沉思,有的抬头仰望。最妙的是正中央:一座祭坛上放着圣体,从天而降的光正照在它上面。他用这个构图说:天上的真理和地上的辩论,在此交汇。我的人生里也有这样两层:一层是必须讲道理、算分明的,另一层是讲不清理还乱、只能信的。他告诉我,理性与信仰不是敌人,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

画这幅画时,拉斐尔只有26岁。教皇尤利乌斯二世把梵蒂冈宫最重要的房间交给他,这本是给年长画家的任务,可他用这幅画和《雅典学院》证明:天才不分年龄。我细看下层那些人物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动作和表情,翻书的、记录的、争吵的、沉思的,几十个人物安排得井井有条,没有一个多余。这种多而不乱的本事,整个文艺复兴只有他能做到。我排过大场面,深知人一多就乱是常态,乱而不散是功夫;他26岁就把几十个人的辩论排成了交响乐。更厉害的是,这组壁画本身就是一组哲学宣言:人间的学问和天上的启示同样重要——500年前他就在讨论科学与信仰的关系,这个话题,今天还在吵。

只看一幅,就像只听了一方辩论

此画是拉斐尔罗马时期的开山之作,也是拉斐尔展厅四幅大壁画中最早完成的一幅,它确立了他和谐、宏大、完美的风格,让26岁的他一举成为与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并列的文艺复兴三杰。今天游客涌进签字厅,大多直奔《雅典学院》,却常常忽略对面的这一幅。我倒觉得,两幅画是一体的:只看一幅,就像只听了一场辩论的一方。我在两幅画中间站过,左转是哲学家,右转是神学家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500年过去,人还是在为同一件事争论:真理到底在书里,还是在天上。拉斐尔没有给答案,他只把两边都画得足够体面——这份体面,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。

我再补一句。下层神学家里,有一位背对着我伏案记录,笔尖悬着,像在斟酌一个词。我最喜欢这个背影:大辩论里总要有人不说话,只负责把话记下来。我看画时常常自认是那个记录者——不参与争论,只把天上地下的道理,一笔一笔替后人留住。拉斐尔把这个位置画得如此郑重,我领他的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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