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多尼圆画》:米开朗基罗一生唯一的木板画,甲方砍价反被涨价

米开朗基罗《圣家族》(多尼圆画)
米开朗基罗《圣家族》(又名”多尼圆画”),约1506–1507年,木板蛋彩画,直径120厘米,藏于乌菲兹美术馆。图片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Doni Tondo
  • 画家:米开朗基罗·博那罗蒂(Michelangelo,1475–1564)
  • 年份:约1506–1507年
  • 材质:木板蛋彩画
  • 尺寸:直径120厘米(圆形)
  • 馆藏:意大利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

甲方砍价反被涨价,这故事我太有共鸣了

我看米开朗基罗的《多尼圆画》,先笑的是那段砍价故事。佛罗伦萨富商阿涅洛·多尼为庆祝女儿出生订制此画,米开朗基罗开价70杜卡特,多尼嫌贵想砍价,他一气之下涨到140杜卡特,爱买不买;结果多尼反而乖乖付了原价,生怕画被别人抢走。被砍价的滋味我太懂了,我也太懂这中间的心理:真正的好东西,价格从来不是问题,怕的是错过。这幅直径120厘米的圆形木板蛋彩画,约作于1506到1507年,是米开朗基罗一生亲手完成并流传下来的唯一木板画——以雕塑和壁画名垂青史的人,留给可移动绘画世界的唯一孤本,砍价的人运气好,遇上的是还没封神的他。米开朗基罗的法子我学不来,可他的底气我懂:底气不是脾气,是对自己作品的确认。

画面中央,圣母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拧转身体,把小耶稣举过头顶递给身后的约瑟,孩子胖乎乎的,约瑟一脸慈爱地接过来。传统的圣家族都端庄静坐,他却画出一组动态的人体麻花。我看得出这种拧转不是炫技:他是个雕塑家,画画的思路是在平面上雕塑,每个人物都像大理石一样有体积、有重量,肌肉在皮肤下隆起,衣纹像石刻一样硬朗,圣母那条裸露的手臂线条之有力,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刻成雕像。背景里那群裸体青年是谁,神学家吵了几百年:异教徒、天使,还是纯粹展示人体之美?他没留下任何解释。我倒觉得,画人体的人到了他这个境界,确实不需要理由。

一幅圆画,一份独立宣言

此画色彩浓烈到近乎刺眼,圣母的粉红衣袍与宝蓝上衣对比强烈,构图是一个完美的圆形漩涡,是他绘画风格的独立宣言,直接启发了后来的样式主义;拉斐尔偷偷看过这幅画,回去就把自己画里的圣母也拧了起来。今天它是乌菲兹的镇馆之宝之一,也是全世界唯一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为米开朗基罗亲笔的木板画。西斯廷天顶画太大搬不走,这幅圆画却可以捧在时间里转着看:我转着看的时候想,一个人一辈子只留下一幅木板画,却让所有后来者绕不开他——少,有时比多更有力量。这是我选画时悄悄记在心里的一条标准。我遇到真心喜欢一幅画的人,砍价通常只是习惯,不是轻视;我学会了不生气,只把画的好处一条条说给他听。我希望我也能对自己经手的每一幅画,有这样一份不慌不忙的确认。

我再讲一个小感慨。我看这幅圆画的画框也值得一看:圆框本身就是构图的一部分,把漩涡稳稳收住。我挂圆幅作品时最谨慎,框差一分,画面的气就散一分。米开朗基罗连这一点都算到了,我只能说,天才的周到,是全方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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