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Still Life with Three Puppies(法语:Nature morte avec trois petits chiens)
- 画家:保罗·高更(Paul Gauguin,1848–1903)
- 年份:1888年
- 材质:木板油画
- 尺寸:91.8 × 62.6厘米
- 馆藏: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(Museum of Modern Art),纽约(藏品号48.1952)
先被小狗逗笑,再被画法镇住
我看这幅画,第一反应是笑:画面上摆着水果、酒杯和桌布,本是正经静物的开场,三只毛茸茸的小狗却挤在中央,一只抬头、一只低头、一只扭着身子,憨态可掬,把静物画变成了家庭合影。可我笑完再看画法,就笑不出来了——所有物体都被深色轮廓线圈起来,颜色平平地填进去,几乎没有明暗过渡:苹果是纯粹的红,叶子是纯粹的绿。这种画法当时叫“景泰蓝主义”:像景泰蓝工艺一样,用金属丝隔开一块块色釉。我作为中国人听到这个名字格外亲切——高更的革命,居然借了中国传统工艺的名字,这让我对这幅画多了一层好感。
布列塔尼的穷画家,和日本的影子
1888年,高更住在布列塔尼小镇Pont-Aven,那里物价便宜、风景原始,聚了一帮穷画家,他是精神领袖。就在这一年,他和年轻的贝尔纳捣鼓出“综合主义”——把看到的景物、记忆中的色彩和内心感受综合起来画,而不是照抄眼睛。这幅画里的日本味也很浓:平涂的色彩、俯视的构图、装饰性图案,都学自日本浮世绘。当时巴黎正流行日本热,高更把东方的平面美学和西方的油画颜料搅在一起,搅出了一条新路。我最佩服这种搅法:真正的创新,往往不是发明新东西,而是把旧东西重新组合。
这幅画画在木板上,不是画布——高更在布列塔尼常直接在木板上作画,便宜、随手,颜料在木头上有独特的哑光质感。也是1888年秋天,他去了阿尔勒与梵高同住,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今天它挂在MoMA,藏品号48.1952。我每次看它都想:几年后高更抛下一切去了塔希提,而这三只小狗是他出发前留下的快乐注脚——原来大师的革命,是从画小狗开始的。这一点,我觉得特别有人味。
我再多说一句我对那三只小狗的偏爱:它们不是高更顺手添的热闹,而是整幅画的题眼——静物本来是死的,小狗一进来,时间就流动了。我在中国画里见过同样的手法,齐白石画虾画蟹,也是用活物点醒一张纸。我有时想,东西方的大师在这一点上心意相通:他们都明白,一幅画最怕的不是画错,而是画死。高更用三只小狗救活了一幅静物,这份机灵,我每次看都要在心里给他记上一功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