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5 – 1441 Jan van Eyck 扬·凡·艾克

【小档案】
English Name: Jan van Eyck
中文名:扬·凡·艾克(约1390年—1441年7月9日;本站标题沿用旧说1385年,生年实无确证)
国籍与身份:早期尼德兰画家,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三世的宫廷画家
代表作:《根特祭坛画》(与兄胡伯特)、《阿尔诺芬尼夫妇像》,分藏根特圣巴夫主教座堂、伦敦国家美术馆
说明:本篇为画家传记,无单一画作的媒材与尺寸可录,作品信息见正文问答。

我看凡·艾克的画,习惯凑近,近到几乎要用放大镜——我看细节时总有这个习惯。他常被叫作油画之父,我要先替他澄清:油性媒介在他之前早已存在,他的功绩是把油画的性能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,用半透明的色层一层层罩染,让光线像穿过彩色玻璃一样在画面内部折返,于是宝石有了火彩、毛皮有了绒光、水面有了倒影。说他发明油画是后世的夸张,说他让油画第一次显出全部潜力,我认为毫不为过。

他的生平像个谜,档案里关于他的记载出现得晚。约1422年,他在海牙为巴伐利亚的约翰伯爵作画;1425年起成为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普的宫廷画家兼侍从,先后驻里尔与布鲁日。公爵派他出使西班牙与葡萄牙,1428至1429年那次葡萄牙之行,他还为待嫁的伊莎贝拉公主画像送回勃艮第审看——画家同时是外交信使,这在当时是宫廷画师的本分。1441年他卒于布鲁日。我读这些零碎档案时总感慨:画存得那样完整,人却只剩几行字。

扬·凡·艾克 Jan van Eyck
扬·凡·艾克 Jan van Eyck

《根特祭坛画》到底是不是他一个人画的?画框上有段著名的四行铭文,大意是:哥哥胡伯特是无人能及的画家,开始了这件工程;弟弟扬技艺第二,于1432年5月6日完成它。胡伯特1426年已经去世,扬接手了多少、改动了多少,学界争论了几百年,本站《根特祭坛画》专篇把开合两面的二十四块画板逐一讲清,我建议先读再去根特。看他的画,我劝读者把眼睛凑得越近越好:《阿尔诺芬尼夫妇像》专篇专讲墙上那面直径不过几厘米的凸镜,镜框上还绕着十个受难小景。帕诺夫斯基说他同时是望远镜和显微镜,我深以为然。

他的许多画不署名、只留格言式的铭文,最常见的是Als ich chan,尽我所能。这句谦逊的话放在那些纤毫毕现的画面上,在我看来反倒成了北方文艺复兴最响亮的宣言。他的画为什么总像隔着一层水看?那是罩染的功劳:先以素描定稿,再逐层敷上掺了大量油的半透明色层,每层干透再上下一层。这和中国工笔重彩层层积染的耐心何其相似——我讲凡·艾克时,常拿三矾九染作比:慢工本身,就是一种虔诚。若时间只够看一件,我把时间留给根特:那是他与哥哥留给北方文艺复兴的奠基碑。我每次向读者推荐它,都忍不住多说一句:我希望大家在祭坛画前多站一会儿,因为我相信,慢,本身就是凡·艾克留给我们的观看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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