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Son of the Great Mountains(英文意译,原题为中文)
- 画家:张颂南(Zhang Songnan)
- 年份:未见著录
- 媒材:布面油彩
- 尺寸:30×30 英寸(约 76.2×76.2 厘米)
- 出处:画廊图录,图片为画廊实拍
第一次看这幅画,我下意识地仰起了头。张颂南把观众放在了山坡下面:一位藏族少年骑在牦牛背上,从高处俯视下来,目光越过我们,望向更远的地方。画里的人比看画的人高,这正是《大山的儿子》最先声夺人的地方,我一下子就被这个角度镇住了。
三种颜色,撞出一个图腾
少年居于画面中心,身穿红色藏袍,手握牧鞭;身下的牦牛沉稳厚重,像一截会移动的山岩。仰视的角度把少年稳稳托起,红衣在满幅的绿与蓝之间格外醒目:绿,是开满野花的山坡,一层层推向远山;蓝,是高原的天,白云不飘在天顶,而是低低地悬在山腰,几乎与少年平视。红、绿、蓝,三种最正的颜色互相较劲,又互不压服。红衣是人的体温,绿山是土地的体量,蓝天白云是高原的辽阔。画家没有用灰色调去调和,而是让饱和的色彩直接相撞,撞出一种近乎图腾的庄严。在我看来,这样的构图等于宣布:这个孩子不是风景的点缀,他就是这片山地的主人,大山的儿子这个题目,被画面逐字兑现了。
笔触里的密与疏
笔触上也是一样:山坡的花用细碎的点染铺开,牦牛的毛发则厚重结实,云朵留着大笔的舒展。一幅画里同时有密与疏、细与放,节奏就出来了。再看少年的眼神:他没有看牦牛,也没有看羊群,而是望向画面之外、远方的地平线。那目光里没有孩童的天真,有的是高原生活早早教会他的东西:耐力、警觉,和对脚下土地近乎本能的归属感。我见过山里孩子的眼神,他们看远山的样子和画里一模一样:不是欣赏,是认路。所以我对这幅画格外有共鸣,山里的孩子望向哪里,我心里有数。
把普通牧人画出纪念碑的分量
张颂南笔下有一组动人的高原与草原人物:《祥云》里背对观者的牧羊女、《归来》里牵着骆驼的蒙古族母亲,与这位骑牦牛的少年恰成呼应,他总是把普通的牧人画出纪念碑般的分量。想进一步了解画家本人,可以读站内旧文《张颂南——艺术是自己的完成》。这幅画30乘30英寸,方幅,方幅的稳定,正托得住少年的目光。我越来越相信一件事:画家对土地的感情装不出来,装出来的山是平的,画出来的山才有海拔。这一幅,海拔够高。
我最后停在少年的牧鞭上。那根鞭子握得很松,我便知道他不是在驱赶谁,他只是在自己的山里走着。我看完整幅画,心里只剩一句话:我羡慕他站的位置,那是被土地认领过的人才站得稳的位置。
我再看一眼远山上的白云。它们低低地悬着,像在等少年回头;我等不到他回头,却等到了我心里那声轻轻的叹息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