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梦》:她在动物中间睡得正熟——马尔克说,动物比人更接近天堂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The Dream (Der Traum)
画家:弗朗茨·马尔克(Franz Marc,1880—1916)
年份:1912 年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100.5 cm × 135.5 cm
收藏地:提森-博内米萨博物馆(Museo Thyssen-Bornemisza)

《梦》 马尔克

我先找天。画面最上方压着一条黑带,那就是夜。左边一栋黄房子顶着红屋顶,提森的解说告诉我,那是醒着的现实世界;房子旁边,梦开始了。1912 年,马尔克住在巴伐利亚乡间的小村辛德尔斯多夫,这幅画就是在那儿画的,画的是他最想去的地方。

梦的正中央,一个裸女盘腿坐着,闭着眼,睡得正熟。她不是被野兽围困,是被陪伴:右边两匹蓝马低着头守着她,身后一头红鹿低头吃草,左下角一头狮子张着嘴,像在打哈欠。在马尔克心里,动物没有被文明污染,它们看得见人看不见的真实,所以他画动物,从来不是画标本,是画神明。

颜色也是密码。他在给好友奥古斯特·马凯的信里定下规矩:蓝色是男性的、精神的,黄色是女性的、大地的,红色是物质的、沉重的。于是蓝马是精神,黄房子是大地,红鹿是血肉——一幅画,就是他的一套宇宙观。1911 年,他与康定斯基共同创办了「蓝骑士」团体;本站写过康定斯基那幅《蓝骑士》,八年后正成了这个团体的名字。

提森的解说还提到,画面的节奏受意大利未来主义影响,那些倾斜的色块像一条条力线,推着这个梦往前走。画成不久,马尔克把《梦》送给了康定斯基,康定斯基回赠他一幅《即兴曲》——两位朋友用各自的画交换了理想。后来这幅画又经收藏家之手去纽约展出过,如今安安静静挂在马德里。中国人讲庄周梦蝶,醒来分不清是人梦见蝶,还是蝶梦见人;马尔克的梦没有这层机锋,他的梦是一间庇护所。可惜现实没有放过他:1916 年,他战死在凡尔登,年仅 36 岁。他笔下那个动物守护人的世界,终究只存在于这一米多宽的画布上。

(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为公有领域作品高清图,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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