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荷兰谚语》:一幅画装下一百多句俗语,勃鲁盖尔把整个村子画成了笑话现场

老彼得·勃鲁盖尔《荷兰谚语》
老彼得·勃鲁盖尔《荷兰谚语》,1559年,橡木板油画,117 × 163厘米,柏林画廊藏(编号 1720)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,Google Art Project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Netherlandish Proverbs (The Dutch Proverbs)
  • 画家:老彼得·勃鲁盖尔(Pieter Bruegel the Elder,约1525–1569)
  • 年份:1559年
  • 材质:橡木板油画
  • 尺寸:117 × 163厘米
  • 馆藏:柏林画廊(Gemäldegalerie,柏林),编号 1720

我看《荷兰谚语》像在逛一个笑话现场:117乘163厘米的橡木板上,一整个佛兰德斯村庄都在演谚语,学者辨认出一百多条。我先找到画面中央给丈夫披蓝斗篷的妇人——那是欺骗丈夫的意思;再找倒置的地球仪、拿头撞墙的人、把玫瑰撒在猪面前的人。我一条条解下去,又笑又叹:勃鲁盖尔画的从来不是田园牧歌,是人性的愚蠢展览。

一整个村子,都在“演”谚语

我凑近了看,笔意和用心都藏在这一段里。1559年,老彼得·勃鲁盖尔在安特卫普画了这块117 × 163厘米的橡木板,右下角签着“BRVEGEL 1559”。乍看是一座热闹的佛兰德斯村庄:酒馆、农舍、河岸、磨坊,人来人往;凑近看才发现,每个人都在做一件荒唐事——因为整幅画就是一本谚语辞典:学者已经从画中辨认出一百多条当年荷兰民间流行的谚语和俗语,画面就是把一句句口头禅逐字“演”了出来。它还有两个流传甚广的别名:《蓝斗篷》和《颠倒的世界》,都来自画中的细节。

挑几句来“读”

我退后半步再看,这一段的分量才显出来。画面中央,一位妇人正给丈夫披上蓝色斗篷——在当时的谚语里,这意思是“她在欺骗丈夫”,蓝斗篷因此成了全画的题眼。村口小客栈的招牌旁挂着一个倒置的地球仪:世界颠倒了,世道反常,是画家给全画定下的总评。再找几处著名的:有人拿头往砖墙上撞(明知不可为而为之);有人“武装到牙齿”;有人把玫瑰撒在猪面前(明珠暗投);河面上大鱼正吞小鱼(弱肉强食);还有人想同时坐在两张凳子上,结果跌坐在灰堆里(犹豫不决,两头落空)。每解开一条,都像听完一个冷笑话,又像挨了一句骂——勃鲁盖尔画的从来不是田园牧歌,而是人性的愚蠢展览。

我看这一段时,忍不住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。他的儿子小彼得·勃鲁盖尔后来把这幅画复制了多个版本,足见它在当时的受欢迎程度。父亲的构图天才在于:上百个独立的小场景被塞进同一个村庄空间,街道、屋顶、河岸层层退远,视线走到哪里都有戏看,却一点都不乱。

我看这幅画

我对俗话、顺口溜格外亲切,它们就是民间的谚语辞典,谁家的笑话人人都知道,所以这幅画的热闹我特别亲切。中国画里也有这样的世情长卷,《清明上河图》画的是秩序与繁华,勃鲁盖尔画的却是失序与荒唐,一个向着体面,一个专揭老底。我总想,热闹的画最考验构图,上百个小场景塞进一个村子还一点不乱,这份调度功夫,五百年后仍是教科书。我站在画前半小时,觉得自己也被画进去了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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