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The Little Shepherdess
- 画家:保罗·皮尔(Paul Peel,1860–1892)
- 年份:1892年
- 材质:布面油画
- 尺寸:160.6 × 114.0厘米
- 馆藏:安大略美术馆(Art Gallery of Ontario,多伦多),馆藏编号 51/53
我看《小牧羊女》心里发紧:画家保罗·皮尔画下她那一年只有31岁,同年就因肺部感染在巴黎睡梦中去世。我知道那个年代一场肺部感染意味着什么。画里的小女孩抱着牧杖坐在坡地上,低垂着头,像在打盹,人物几乎是等身大的,身体的重量和皮肤的质感都被一层层推出来,我站在她面前,不忍心大声说话。
一位在巴黎沙龙拿下奖牌的加拿大人
我凑近了看,笔意和用心都藏在这一段里。保罗·皮尔1860年生于加拿大伦敦市(安大略省),父亲是石雕匠人,他自幼在父亲身边学画,后来进入费城的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,师从美国写实主义大师托马斯·伊肯斯。1881年他远赴巴黎,先后在国立美术学院热罗姆的画室和朱利安学院学习,是标准的“学院派科班”出身。1890年,他的《沐浴之后》在巴黎沙龙赢得三等奖牌——在那个年代,这是加拿大画家能在欧洲拿到的最高荣誉之一,他也因此成为最早在国际上获得承认的加拿大艺术家之一。
一幅等身大的画,和一个戛然而止的人生
我退后半步再看,这一段的分量才显出来。《小牧羊女》作于1892年,是皮尔生命的最后一年。画面足有1.6米高:一位年幼的牧羊女抱着牧杖,坐在乡野的坡地上,低垂着头,像在出神,又像在打盹。皮尔没有把她画成田园诗里甜美的点缀——人物占满画面,身体的重量、皮肤在天光下的质感,都用学院派扎实的造型一层层推出来;背景则处理得松动而透气,带着他晚年作品里越来越明显的印象派式光色。
我看这一段时,忍不住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。就在画完这幅画的同一年,1892年10月3日,皮尔因肺部感染在巴黎睡梦中去世,年仅31岁。他与妻子伊索尔育有一子一女,身后留下的画作不多,却几乎件件是加拿大美术馆的镇馆级藏品。这幅《小牧羊女》1951年进入安大略美术馆收藏(编号51/53),AGO也是当年首批加入 Google Art Project 的加拿大美术馆,这幅画的高清影像因此向全世界开放。
我看这幅画
我看加拿大绘画多半先想到七人画派的荒野,可皮尔走的是另一条路:去欧洲,进沙龙,拿奖牌。我替他惋惜,也替这个小牧羊女庆幸,她被留了下来。中国画里也有牧童题材,笛声牛背,讲的是闲适;皮尔这个低头的孩子却让我想起留守与等待,多了层说不出的沉。我见过太多早逝画家的作品被市场重新估价,我总提醒自己:先好好看画,别先算价钱。这幅画值得我慢下来,陪她坐一会儿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