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画作小档案
- 英文名称:Swinging (Schaukeln)
- 画家:瓦西里·康定斯基(Wassily Kandinsky,1866–1944)
- 年份:1925年
- 材质:木板油画
- 尺寸:70.5 × 50.2厘米
- 馆藏:泰特现代美术馆(Tate Modern,伦敦);泰特收藏,编号 T02344,1979年购入
我第一次看《摇摆》也在找秋千,找了半天才明白:摇摆的不是物件,是画面本身。圆、弧线、三角和棋盘格般的色块一左一右地摆荡,我的眼睛跟着它们移动,身体仿佛也轻轻晃起来。我看惯了匀速往复的机件,那种有节律的摆动我太熟悉了,所以这幅画的节奏,我一读就懂。
题目叫《摇摆》,画里却找不到秋千
我凑近了看,笔意和用心都藏在这一段里。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人,多半会先找秋千:没有绳索,没有座板,更没有什么荡秋千的人。泰特美术馆对这件作品的解读点破了题眼——“摇摆”说的不是一件东西,而是画面的动势本身:那些圆、弧线、三角和棋盘格般的色块,在画面里一左一右、一上一下地摆荡,眼睛跟着它们移动时,身体仿佛也轻轻晃了起来。
我退后半步再看,这一段的分量才显出来。1925年,康定斯基正在包豪斯任教。这一年,包豪斯被迫离开魏玛、迁往德绍,学校越来越强调理性、构成与可教授的方法。康定斯基的画风也随之从早年慕尼黑时期火山喷发般的“即兴”,转入冷静的几何时期:圆规画出的圆、直尺拉出的线、界限分明的色面,成了他的新词汇。次年,他出版理论著作《点·线·面》,把这套词汇系统地写成了教材——《摇摆》可以看作这本教材提前一年交出的“插图”。
黑色方块里的彩色棋盘,和一道扬起的弧
我看这一段时,忍不住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地方。画面的重心是一块深色的矩形区域,里面嵌着由小方格组成的彩色网格,像一块被放大了的棋盘,又像一段乐谱的节拍器。左侧白色的竖条里排着一列圆,大小和颜色各不相同;左上方,一枚金色的三角形带着小小的黑色三角,像一面扬起的旗。右下方,蓝白色的弧线成组地升起——那正是“摇摆”被画出来的样子:秋千荡到最高点之前的那道弧。
我先不急着下判断,把这一段的来龙去脉看完。康定斯基毕生相信,抽象的形与色可以像音乐一样直接作用于灵魂,不需要借道任何具体物象。这幅画就是一次小规模的实验:尺寸不过70.5 × 50.2厘米,画在木板上,却把节奏、重力和惯性这些看不见的东西,全都摆到了台面上。泰特1979年购入此作(编号T02344),如今它是泰特收藏中康定斯基几何时期最具代表性的小幅作品之一。
我看这幅画
康定斯基相信抽象的形与色能像音乐一样直接作用于灵魂,我在包豪斯这块木板前信了大半。我最讲究画面之间的呼应,其实就是替观众安排视线的摆荡路线,这幅画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。中国画讲气韵生动,气韵落到实处,不就是视线在纸上的往复吗?我看这幅画时总想起那种规律的节拍声,克制、均匀,却让人心安。我想,秩序感动人,从来不是因为它冷,而是因为它稳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