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东方三博士的朝拜》:鲁本斯的巴洛克式“圣诞大片”

鲁本斯《东方三博士的朝拜》,1617–1618年,里昂美术馆藏
彼得·保罗·鲁本斯《东方三博士的朝拜》(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),1617–1618年,布面油画,里昂美术馆(Musée des Beaux-Arts de Lyon,法国里昂)藏。图片:Wikimedia Commons,公有领域。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The Adoration of the Magi
  • 画家:彼得·保罗·鲁本斯(Peter Paul Rubens,1577–1640)
  • 年份:1617–1618年
  • 材质:布面油画
  • 馆藏:里昂美术馆(Musée des Beaux-Arts de Lyon,法国里昂)

我差点被这场面推得后退一步

我第一眼看鲁本斯这幅《东方三博士的朝拜》,只觉得人往画外涌。圣母抱着圣婴坐在石阶上,三位博士从三个方向赶来,一位跪地献上金杯,一位俯身亲吻圣婴的小脚,第三位站在后面指挥随从搬运礼物,骆驼、马匹、仆从、旗帜把画面塞得满满当当。我站在它面前,竟有种被热闹包围的压迫感,我想这就是巴洛克的力量。

这个故事出自《圣经·马太福音》:耶稣诞生后,东方三位博士跟着一颗星来到伯利恒,向圣婴献上黄金、乳香和没药。文艺复兴画家画过无数遍,通常庄重肃穆,可鲁本斯偏不。我最佩服他处理光的办法,圣婴的身体是全画最亮的光源,柔和的光晕照亮周围每一张脸,我顺着这团光看过去,宗教的神圣感和人间的热闹就揉在了一起。

我看他巅峰期的底气

这幅画作于1617至1618年,正是鲁本斯事业的巅峰。他不只是画家,还是尼德兰的外交官,常年穿梭于欧洲各国宫廷,画室是当时欧洲最大的艺术工厂,雇了几十名助手,但重要作品都由他亲自起稿、收尾。我理解这种做法,大场面要靠协作,可最后那口气必须自己提住,我看这幅画的紧凑构图,就知道收尾的手没有松。

里昂这幅是鲁本斯三博士题材的多个版本之一,马德里普拉多也有一幅更大的。我逐一看博士们的长袍,深红、宝蓝、明黄,圣母的蓝色斗篷沉稳大气,金器的反光跳跃其间,在我耳边像一曲用颜色演奏的交响乐。我判断,鲁本斯的华丽不是堆出来的,是有秩序的喧哗。

我为什么说他画的是人

我最被打动的,是他笔下的人味。圣母不是高高在上的神,而是一位温柔的母亲,博士们不是符号化的圣人,而是风尘仆仆的旅人。我由此想到中国民间年画里的神仙也常带着烟火气,神圣若离了人间,反而立不住,鲁本斯深谙此理。

这幅画是里昂美术馆古典绘画收藏的王冠,我毫无异议。在我看来,它把宏大构图、澎湃动感、华丽色彩和深沉人性集于一身。难怪三百年来的画家都向鲁本斯取经,从德拉克洛瓦到雷诺阿都从他的色彩里偷过师,我若是画家,我也会站在这幅画前久久不走。

我还要补一句对那团圣光的看法。我顺着光晕数过去,每一张被照亮的脸神情都不相同,有敬畏,有惊喜,也有忙乱中的茫然,没有一张是凑数的。在我看来,鲁本斯最了不起的不是场面大,而是场面再大,他也不肯糊弄任何一张脸。我站得越久,越觉得这幅画像一场有主次的合唱,光是领唱,其余人声层层跟上,谁也不抢谁的拍子,这份调度能力,我由衷佩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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