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个十字架》:伦勃朗一生中最“黑”的版画

伦勃朗《三个十字架》
伦勃朗《三个十字架》,1653年,针刻版画,390 × 455毫米,大英博物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Christ Crucified between the Two Thieves (“The Three Crosses”)
  • 画家:伦勃朗(Rembrandt Harmensz. van Rijn,1606–1669)
  • 年份:1653年
  • 材质:针刻版画(干刻法)
  • 尺寸:390 × 455毫米
  • 馆藏:大英博物馆(British Museum),伦敦

第一次认真看《三个十字架》,我先被一个细节拽住了:画面黑得像夜:中央的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,两侧是两个同钉的强盗,底下挤满了围观的人群——有哭泣的圣母,有罗马士兵,有看热闹的路人。我看画总比别人多绕一道弯:我先看它画得对不对,再问它为什么打动我;对得上,我才肯把心交出去,对不上,再有名我也只当它是个标本。

画面黑得像夜:中央的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,两侧是两个同钉的强盗,底下挤满了围观的人群——有哭泣的圣母,有罗马士兵,有看热闹的路人。伦勃朗用针刻版画(drypoint,直接在铜版上刻出毛边般的线条)营造出一种末日般的黑暗,只有基督周围透出微弱的光。

有个细节我每次看都会重新确认:这是伦勃朗最著名的版画之一,1653年制作,正值他人生的低谷:妻子萨斯基亚去世多年,债务越滚越大,三年后他就破产了。我看画时常提醒自己:别只看画心,边边角角里藏着的,才是我说的画家没打算藏的东西——我找的往往就是这些。

这是伦勃朗最著名的版画之一,1653年制作,正值他人生的低谷:妻子萨斯基亚去世多年,债务越滚越大,三年后他就破产了。但艺术上的他却在巅峰——这幅《三个十字架》的构图之复杂、气氛之浓烈,被认为是版画史上的里程碑。

针刻版画不用酸腐蚀,直接用针在铜版上刻,刻出的线条带着毛刺,印出来有种天鹅绒般的质感。但毛刺很不耐磨,印几十张就磨平了——所以干刻版画印数极少,每一张都是”限量版”。伦勃朗偏爱这种技法,因为它能画出油画般的明暗。

大英博物馆这张藏品编号F,4.175,是1799年克雷奇罗德遗赠入藏的。200多年过去,纸上的黑色依然浓得化不开。伦勃朗一生刻了近300幅版画,《三个十字架》和《一百荷兰盾版画》并称他版画艺术的双璧。

伦勃朗一辈子都在画”暗处的光”:油画里的烛光、版画里的针刻线。这幅《三个十字架》把这一点推到极致——满纸的黑,只为衬托中央那一点光。有人说,1653年的伦勃朗正走在破产的路上,画里的黑暗是他内心的写照;而那束光,是他不肯熄灭的信念。

今天它藏在大英博物馆的版画部。灯光下看原作,你会发现那些黑不是平的,而是有层次的绒黑——那是干刻针在铜版上走过的痕迹,是伦勃朗的手,在纸上留下的体温。

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祈祷;人无助的时候,眼睛望向哪里,手就伸向哪里——我看画中人祈祷的神情,先看的正是这双手和这双眼。我看宗教题材的画,先看的从来不是神学,而是画中人那一瞬间的神情——我相信那是全人类共通的。

文章写到这里,我又把画翻出来看了一眼。看了这么多年画,我最珍惜的仍是这种时刻:一幅老画忽然和我个人的记忆接上了线,它就不再只是美术馆墙上的一个名字,而是我自己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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