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53 – 1890 梵高 Vincent van Gogh

【人物小档案】文森特·梵高(Vincent van Gogh,1853年3月30日—1890年7月29日),荷兰画家,生于津德尔特。后印象派代表人物,现代艺术最重要的奠基者之一;代表作:《吃土豆的人》(1885)、《向日葵》(1888)、《星夜》(1889)。一生留下油画约860幅,书信近千封。

梵高是我讲得最多、也最怕讲错的画家。他1853年生于荷兰津德尔特一个牧师家庭,做过画商学徒(被辞退)、小学教师、书店店员,又去比利时矿区当传教士,因对矿工的同情过了头、与教会决裂。27岁那年,众叛亲离的他决定画画:没有老师,没有天赋的口碑,只有一股在绝望里工作的劲头。头五年他在荷兰画农民,色调土黑,《吃土豆的人》是代表作;1886年到巴黎见了印象派的色彩,调色盘一夜点亮;1888年南下阿尔勒,画出《向日葵》与《夜间的露天咖啡座》,并与来访的高更决裂、割下自己的一只耳朵(耳垂部分)。我每次讲到这里都格外谨慎:他的病,学界多认为是癫痫合并精神疾患,我只转述这个判断,从不替他下诊断。

梵高与弟弟提奥的通信近千封,是我眼中艺术史上最动人的文献:颜料的账目、配色的理论、对米勒与德拉克洛瓦的痴迷、对孤独的坦白,全在信里。没有这些信,我们不会知道《星夜》的漩涡是想象的夜,不会知道《卧室》的墙本是紫色。提奥是他一生的资助者与唯一的知己:每月寄钱、收画、写信回。1890年7月27日,梵高在奥维尔的麦田开枪,两天后在提奥怀中去世,最后一句话据传是痛苦永存;半年后提奥也病逝,兄弟合葬奥维尔。我每次读到合葬这一节都沉默很久——我知道一个艺术家一生能有一个提奥,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

梵高作品 1
梵高作品 1|本站资料图

1889至1890年,他在圣雷米疗养院与奥维尔度过最后岁月,画出了《星夜》《杏花》《鸢尾花》与麦田群鸦,产量惊人,清明也惊人。他死时身边只有提奥与加歇医生,葬礼上棺木旁摆着他最后的画,镇上的人大多不知道这位疯子是谁,向日葵花环是朋友们临时去田里摘的。他的名声在他死后由提奥的遗孀乔安娜一手推起:她整理出版书信、办回顾展,十年内梵高从疯子变成大师。今天梵高博物馆每年接待两百万访客,他的画价以亿计;生前只卖出过一幅(有争议,一说为零),死后三十年成为全世界最贵的画家。

本站有他的《星夜》《播种者》《向日葵》《杏花》《阿尔勒的卧室》诸篇,合起来就是这篇小传的图版,我建议读者先读书信选,再回头看画。中国读者对梵高的亲近,我觉得一半来自他的真诚像极了我们推崇的性情中人:徐渭的疯、八大的孤,在他身上都有影子。我讲梵高从不渲染疯狂,我只讲一件事:十年,近九百幅油画,一个人在绝望里工作到底。他的故事讲完了,画还在一幅一幅地被人讲下去——我希望我的讲述,是其中克制的一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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