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档案】英文名称：Portrait of Leo Tolstoy｜画家：伊利亚·列宾（Ilya Repin，1844—1930）｜年份：1887年｜媒材：布面油画｜尺寸：124 × 88 厘米｜收藏馆：特列季亚科夫画廊（莫斯科）
1887年，列宾来到亚斯纳亚·波利亚纳庄园，为59岁的托尔斯泰画肖像。画上的作家穿着农人的粗布衣裳，坐在扶手椅里，手里拿着一本小书，目光沉静地望向画外——没有《战争与和平》作者的排场，只有一个决心“像农民一样生活”的思想者。这幅肖像是列宾与托尔斯泰三十年友谊的起点，也是俄罗斯文化史上最著名的一次“双巨头会面”。
两位巨人如何相处
列宾比托尔斯泰小16岁，第一次登门时紧张得像个学生。但托尔斯泰对这位画家一见如故：两人一起散步、割草、谈论艺术与信仰，分歧也摆在明面上——托尔斯泰晚年写下《什么是艺术》，几乎否定了包括列宾在内的一切“为艺术而艺术”，列宾嘴上不服，画笔却诚实：他此后多次回到庄园，画了托尔斯泰耕地、写作、赤脚行走等一系列形象，合起来是这位作家最完整的视觉传记。1887年这幅是其中最“正式”的一幅：扶手椅、书、端正的坐姿，都是肖像画的传统语法；唯独那身农民衣裳与那双粗糙的手，是托尔斯泰本人坚持的生活宣言。
画法上的克制
与《伊凡雷帝杀子》的戏剧性不同，这幅肖像里列宾收起了全部技巧的锋芒：色调是灰褐与暗绿的低声部，光线柔和，笔触几乎隐形。他把功夫全用在脸上：托尔斯泰的额头、眉骨与那双深陷的眼睛，被刻画得像木刻一样有力——那是写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之后、正走向宗教沉思的托尔斯泰，智慧里带着疲惫，平静里藏着风暴。列宾后来承认，画托尔斯泰最难的不是像，而是“他脑子里永远在想事情，你得把思想画出来”。
这幅肖像的后世
今天这幅画挂在莫斯科特列季亚科夫画廊，是俄罗斯人心中托尔斯泰的标准像——教科书、邮票、纪念品上那位白须老者，多半源于列宾的版本。它还有一个有趣的对照：1908年，列宾又画了一幅托尔斯泰在玫瑰花丛中读书的肖像，色彩明亮得多。两幅相隔21年，一幅是思想者的黄昏未至，一幅是圣者的晚年将至。去特列季亚科夫时建议连看：中间隔着的，是俄罗斯文学与绘画共同走过的二十年。
说明：本文图片为本站资料图。本站另有列宾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》《伊凡雷帝杀子》等单篇，可对照读。
再补一个细节：托尔斯泰对这幅肖像非常满意，却对列宾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——大意是，画家把他画得太“像个好人”了。两个天才之间的这种互相调侃与较劲，贯穿了他们三十年的书信。
亚斯纳亚·波利亚纳如今是托尔斯泰故居博物馆，庄园的白桦林还在——列宾当年就是沿着那条林荫道走进这幅画的。
完。
两位巨人的友谊，是俄罗斯文化最后的黄金时代的一道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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