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姆斯特丹市民卫队宴会》:打了八十年的仗,他们用一次握手把它画上了句号

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Banquet of the Amsterdam Civic Guard in Celebration of the Peace of Münster
画家:巴托洛梅乌斯·范·德·赫尔斯特(Bartholomeus van der Helst,1613—1670)
年份:1648 年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232 cm × 547 cm
收藏地:荷兰国立博物馆(Rijksmuseum)

《阿姆斯特丹市民卫队宴会》 范·德·赫尔斯特

站在荷兰国立博物馆的荣誉画廊里,尽头是伦勃朗的《夜巡》,可我每次都会先被这幅画拉住:五米半宽,二十多张真人大小的脸一起望着你,像一场散了三百多年、还没散完的饭局。

这场饭局摆在 1648 年 6 月 18 日,地点是阿姆斯特丹圣乔治弩手行会的总部。就在那一年,《明斯特和约》签订,荷兰与西班牙打了八十年的战争正式结束。请找到全画的句号:右侧,队长维特森手握行会的大银酒角,正与中尉范·瓦弗伦握手言和。1680 年,后人给这幅画补上一块名牌,列出 24 个人的名字;画里那只大银酒杯等物件的真品,至今还存放在馆里。画成之后,诗人扬·福斯专门为它写过诗,点名道姓地夸画中人——在没有相机的年代,这幅画就是他们的合影,也是他们的纪念碑。我数过,画里至少有六个人正举着杯。

赫尔斯特靠这幅画坐稳了阿姆斯特丹头号肖像画家的位子,风头盖过了伦勃朗。道理不难懂:《夜巡》太动、太乱,新贵们更爱这种人人清晰、个个得体的排面。伦勃朗晚年的《布商行会的理事们》是另一种群像:安静,克制,把热闹都收进了眼神里。同一座城,两种活法。

中国人说「化干戈为玉帛」,也说「摆酒言和」。我们的《鸿门宴》是酒里藏刀,他们这场却是刀剑入库之后的酒——同样一桌饭,一桌吃的是杀机,一桌吃的是太平。我站在画前最羡慕的,是他们能把「不打了」三个字画得这么热闹、这么体面。

下次去阿姆斯特丹,先找那次握手,再找银酒角,最后看前景正中那面斜放的大鼓:鼓面朝着我们,仗打完了,鼓也歇了。

(本文图片取自 Wikimedia Commons,为公有领域作品高清图,点击图片可放大看细节。)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