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档案】
英文名称:No. 16
画家:马克·罗斯科(Mark Rothko,1903—1970)
年份:1960 年
媒材:布面油画
尺寸:259.1 cm × 303.5 cm
收藏地:大都会艺术博物馆(The Met)


照片为作者摄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。
我站在它面前,先感到的不是颜色,是尺寸:三米多宽、两米六高,人立在画前,只占画幅的一小块。画面上什么都没有——蓝紫色的底子上浮着三块颜色:上方一条鲜亮的红,中间一大块近乎黑的深褐,下方一块锈红,边缘全是毛茸茸的,像雾没有散尽。
罗斯科最怕人把他的画看成装饰。他说过,他画这么大,正因为他想做到亲密而有人味——画大了,人就不是站在外面看,而是被颜色包进去。我盯着中间那块深色看久了,它开始微微透光,黑里藏紫,褐里藏红。中国画讲计白当黑,空白也是内容;罗斯科反过来,把颜色堆到满,满到极处,反而静得像空。
罗斯科本名马库斯·罗特科维奇,1903年生于俄属拉脱维亚的犹太家庭,十岁随家人移民美国。他早年画人物、画地铁站,直到近五十岁才把画面删到只剩色块——删的不是内容,是拐杖:他要让情绪不经过任何形象,直接抵达人。
乔布斯算得上他的知音。乔布斯的妹妹莫娜·辛普森在悼词里说,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年认真研读一本罗斯科画册,想着将来苹果园区的墙上,该挂什么样的画才能启发人。一个做产品、把东西减到不能再减的人,和一个把绘画减到只剩颜色的人,隔着几十年,在一个少字上碰了头。
这幅画作于1960年,罗斯科的颜色已经开始转暗;十年后,他在纽约的工作室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1971年大都会买下它,馆方当时的话很重:如果罗斯科在大都会只能留一幅,就该是这一幅。去纽约看它,别只在画前留影——退后几步,再走近几步,看颜色怎么呼吸。站内另一幅罗斯科在多伦多,《1号,白色和红色》,一明一暗,正好对照着看。我离开时又回头望了一眼:整面墙安安静静,像一个不说话的人,把一生都收进了颜色里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