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乡下姑娘跳舞》:三根粉笔,画出洛可可最后的快乐

弗朗索瓦·布歇《乡下姑娘跳舞》
弗朗索瓦·布歇《乡下姑娘跳舞》,1765–1770年,红白粉笔纸本,46.2 × 29.2厘米,安大略美术馆藏。图片来源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领域)

画作小档案

  • 英文名称:Young Country Girl Dancing
  • 画家:弗朗索瓦·布歇(François Boucher,1703–1770)
  • 年份:1765–1770年
  • 材质:红、白粉笔,纸本
  • 尺寸:46.2 × 29.2厘米
  • 馆藏:安大略美术馆(Art Gallery of Ontario)

我先数粉笔:红、白,再加纸的本色

英文名称 Young Country Girl Dancing,画家弗朗索瓦·布歇(François Boucher,1703–1770),1765–1770年作,红、白粉笔,纸本,46.2×29.2厘米,藏安大略美术馆(Art Gallery of Ontario)。这幅画很小,只有46厘米高,但我认为它是布歇素描艺术的巅峰。画面里,一个乡下姑娘正在跳舞:她提起裙摆,露出小腿,身体微微倾斜,头发随风飞扬。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快乐,那么的无忧无虑——我几乎能听到她的笑声。布歇只用了三种粉笔:红色画轮廓和阴影,白色画高光,纸的本色当中间调。就这么简单的工具,他画出了丝绸裙摆的飘逸、少女肌肤的柔嫩、头发丝的飞扬。这种三色粉笔法(trois crayons)是18世纪法国素描的绝技,我把布歇认作其中第一高手。我特别留意姑娘的脚:她踮着脚尖,裙摆飞起,整个人像要飘起来。布歇没有画背景,没有画其他人物,就让这个姑娘在空白的纸面上舞蹈。这种留白,比画满了还难——因为每一笔都必须精准,每一笔都是决定性的;

洛可可的首席甜点师,我也读他的另一面

布歇是路易十五时代的首席宫廷画家(Premier peintre du Roi)。他的画风是洛可可(Rococo)的极致:粉嫩的色彩、柔美的曲线、神话中的裸女、田园中的牧羊女——甜得发腻,美得冒泡。狄德罗(启蒙思想家)骂他:这个人除了画小天使的屁股,还会什么?但蓬帕杜夫人(路易十五的情妇)爱他爱得不行,包了他所有的画。布歇成了法国最红的画家,学生遍天下。但我不只把他看作甜腻:他的素描,尤其是这种三色粉笔速写,有一种油画没有的生动和即兴。他画过上千张素描,很多是为油画打稿,但这些草稿今天比油画还珍贵——因为它们保留了艺术家最直接、最鲜活的手感,安大略美术馆的这幅《乡下姑娘跳舞》是布歇晚年的作品。他去世前一年(1770年)还在画。画面里的快乐,有一种最后的狂欢的意味——一年后,布歇去世;19年后,法国大革命爆发,洛可可的甜梦彻底碎了。

我为什么劝你别错过这张小画

在安大略美术馆,这幅小素描挂在欧洲大师展厅。很多人走过时会忽略它——太小了,不起眼。但我这样的懂行的人会停下来,看很久。它让我相信,快乐是可以被画下来的。布歇用三根粉笔,抓住了一个永恒的瞬间。今天,我们习惯了手机连拍、短视频。但布歇告诉我:有时候,一张纸、三根笔、一个会跳舞的姑娘,就够了。艺术不需要复杂,需要的是那颗能发现美的心。这让我想到我们自己的写生传统:一支笔、一张纸,对着活生生的人下笔,贵在当场抓住那口气——他抓住的,正是这口气。下次去多伦多,我劝你别只看大画:找找这张小素描,站在它面前,想象一下:250年前,有个老头,拿着粉笔,看着一个跳舞的姑娘,笑得像个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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